他瞥了一眼姜凡卿:“怕送礼时某个人杵在一旁尴尬,才勉为其难允许他把礼物放进我的盒子。”
“呜呜呜你们太好了……”瞿白呜咽着用袖口抹眼泪,一边擦还一边往后退,生怕会有不长眼的泪水落在这珍贵的礼物盒上。
“哎呀,好啦好啦,来擦一下……”裴越阳笑眯眯地递来一张纸巾,等他情绪平静,忍不住感慨一声,“没想到阿赭竟然是我们三个人里最早结婚的……”
姜凡卿:“不是求婚吗?”
裴越阳:“你没话说了?”
姜凡卿默默地递过手机,瞿白先去把礼物收好,洗把脸下来,跟小神仙似的满屋掐算一番,找个地方帮他抽卡,伴随一系列夸张的特效……
“这是十连五金嘛?”
姜凡卿平静的面容倏然碎裂。
裴越阳探头瞅一眼,啧啧两声,把瞿白拉到身边:“小白啊,你最好还是跟这个人保持距离吧,氪不改命,可别让这个大衰神把霉运带给你。”
好运气依旧奏效,噩梦带来的最后的一丝不安也被抹去,瞿白托着下巴笑。
“没事就多关照关照你越阳哥,比如身边有什么漂亮的姐姐啊妹妹啊,给我介绍介绍。”
“可是越阳哥,我身边都是男生……”
“咳,那还是算了。”裴越阳拍拍他的肩膀,“主要是你越阳哥我这个条件摆在这,太优秀了也不好,很难遇到真心人呐。”
姜凡卿冷笑一声。
“他就算了,你别管他。”裴越阳压低声音,神神秘秘地说,“他们家可是黑涩会。”
“什么?”瞿白吃惊地望去,姜凡卿又沉浸到游戏中,满心欢喜地升级刚抽到的新卡。
裴越阳板着他的肩膀掰回来,语重心长地道:“小白啊,我跟他不一样,我们家可是做正经生意的,记得有漂亮姐姐跟你搭讪就直接把我推销给她,明白吗?”
瞿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“好啦。”裴越阳伸长胳膊,不用回头就将姜凡卿的手机拍掉,“快趁着阿赭没回来,给我们讲讲那天的流程。”
“好!”
说起这个,瞿白顿时来了兴致,什么都抛到脑后,喜滋滋地脱了鞋踩到最边上的沙发,一拍手:“来,大家听我说!”
-
“来,大家听我说……”他挠挠头,“怎么没人听呢?”
庄园的庭院中很少有这样热闹的时候,处处人头攒动,阵阵欢声笑语。瞿白喊得嗓子都哑了,也没人理,他抄起一旁的水匆匆饮下,小腿忽然一痛。
“瞎嚷嚷什么呢,给我从椅子上下来。”
林小曼扶着椅背,仰头瞪他一眼。
她一改往日朴素的半袖长裤,换了一席薄纱紫的长裙,脸上也画了淡妆,手腕上玉镯莹润,随着动作轻轻晃动——那是瞿白攒了很久的钱给她买的。
“妈?”瞿白一愣,从椅子上跳下来,看着她的挎包,惊道:“你现在要出门吗?你会错过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的!”
林小曼忍不住心中叹气,这傻孩子。
“你不是要求婚吗?”她说,“都是年轻人,我也不跟你们凑合,闻老夫人中午要请咱们一家吃饭,你悠着点,别把家里弄得太乱。”
“啊,这样啊。”瞿白听见了自己想听的,强忍心花怒放,凑上去挽着她的手臂,“妈妈,那你路上慢点。”
林小曼:“……”
刚知道瞿白喜欢闻赭的那会儿,林小曼心中无措,又无人商量,经常躲起来偷偷地哭,被瞿白发现。她骗他说是想瞿爱仙想的,好不容易把这倒霉孩子哄走,没想到刚过一周,瞿爱仙和林小梅一家就被整个打包送来了鹊庐市。
上到学校工作户口,下到衣食住行全都安排好,保镖甚至扛来一大堆礼品,连起码的遮掩都懒得再做,一人手里放一些,然后礼礼貌貌地告别,剩他们几个在饭店包间面面相觑……当然,只有一个人喜上眉梢,乐呵呵地跑到旁边打电话,用从小到大惯用的撒娇手段去哄人。
“你怎么那么好呀?”
“我以后一定对你好。”
“我要伺候你一辈子,挣了钱都给你花。”
……
收回思绪,林小曼幽幽地叹口气,满腹心绪变成尘埃落定的安然,她顿了几秒,终究没忍住扬了扬嘴角:“好好玩吧,我走了。”
“好!”
送走林小曼,瞿白重振旗鼓,精神抖擞地重回庭院。入目望去,开阔的草坪上摆着了无数娇艳的鲜花,相连的长桌铺着雪白的桌布,上面堆满了精致的糕点和新鲜的果切。
远处,蔚蓝的天空好似剔透的宝石,漂浮着奶油一样的云。近处,初夏的枝叶肆意生长,满目要沁出水来的绿意。
麦冬给瞿白找来一个喇叭,他再次站到椅子上,喂喂两声。
“家人们,朋友们!”
热闹的人群终于安静下来,瞿白尾音轻颤:“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我的求婚仪式。”
像中学时校园里人缘最好的男生,他每说半句话,都有人欢呼,祝福如潮水般向他涌来,缥缈的幸福竟也落到掌心,他笑道:“……大家别忘了呀,等闻赭进门的时候,要一人递一枝花给他。”
这样,等闻赭穿过庭院和草坪,就会拥有满怀的鲜花,瞿白会独自等在花园的最深处,等他一个人进来,再拿着戒指跟他求婚。
一声闷响,不知道谁开了香槟,雪白的泡沫和酒液一起喷出,瞿白的脸颊微微泛红,从椅子上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毫不怯场地说出这些话,他从椅子上下来,夏悠递来一张湿巾,问:“都收拾好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