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追兵愣神的那一刹那,她几乎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,猛地屈起双腿,用尽全身最后的气力,朝着身旁一丛比人还高的茂密灌木丛,狼狈不堪地滚了过去!
“哗啦啦——”
枝叶一阵剧烈晃动,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浓密的阴影之中。
“该死!”追兵终于反应过来,怒骂一声,一剑劈向那丛灌木。但灌木丛极为厚实,他这一剑只是斩断了些枝叶,根本没伤到藏在深处的人。
“人不见了!快过来!”他朝着林中大喊。
很快,另一个同伴赶了过来,看着被劈开的灌木丛和地上的血迹,皱眉道:“怎么回事?”
“妈的,邪门了!”第一个追兵啐了一口,“刚才一道雷劈断了她的衣带,我愣了一下,让她钻进这林子里了!”
同伴闻言,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。两人在灌木丛周围找了半天,却只看到地上蜿蜒的血迹在蔓延了几步后,又诡异地消失了。这片密林地形复杂,天色又暗,想要找一个存心躲藏的人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
“算了,她中了剑气,就算我们不杀她,也活不过今晚。我们回去复命吧。”
两人骂骂咧咧地搜寻了一阵,最终还是放弃了,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林深之处。
灌木丛的深处,江昕玥像一尾脱水的鱼,瘫在湿冷的泥地上,浑身筛糠般地颤抖。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,胸腔因剧烈的喘息而灼痛,但那涌入肺部的冰冷空气,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活着的美好。
【叮咚!】
【“装死”指令已完成。任务评级:s(出乎意料的完美)。】
【任务奖励“新手止血散x1”已发放至系统空间。】
光幕上,一个朴实无华的小瓷瓶图标正在闪烁。
江昕玥看着那个图标,又回想刚才那道精准得像外科手术刀一样的小闪电,一种极致的荒谬感和劫后余生的庆幸感交织在一起,让她又想哭又想笑。
这个“苟道”系统……虽然离谱,但好像……真的有用?
她用意念取出了那个小瓷瓶,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,无比真实。她颤抖着打开瓶塞,一股淡淡的药香飘散出来。
顾不上多想,她咬着牙,将瓷瓶里的药粉尽数倒在了自己血肉模糊的左肩上。
“嘶——”
难以言喻的刺痛瞬间传来,仿佛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又浇上了一勺辣椒水。江昕玥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。
但很快,那股剧痛就被一阵清凉所取代,血流不止的伤口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、结痂。
剧痛虽未完全消失,但那股不断抽走她生命力的感觉,终于停止了。
活下来了……真的活下来了。
江昕玥靠在湿漉漉的树干上,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,无尽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。她看着昏暗林间那唯一的目标——东南方,那座能让她暂时栖身的山神庙,眼中燃起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。
路还很长,但至少,她能走下去了。
荒庙夜雨,剑光如雪
灌木丛深处,潮湿的腐叶气息与泥土的腥气混合在一起,钻入鼻腔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。江昕玥靠坐在一棵树的根部,身体的颤抖总算平复了些许,但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寒意,却像无数条冰冷的小蛇,在她四肢百骸里肆意游走。
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正在缓慢退潮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荒诞与后怕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,外袍滑稽地敞开着,里衣被血染得斑驳,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。
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就是她脑子里那个自称“苟道”的系统。
【你管这叫s级完美评价?】江昕玥终于缓过一口气,立刻在脑海里火力全开,【我差点就被人一剑穿心了!还有那道雷!为什么精准地劈我的衣带?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?你确定你不是隔壁欢乐喜剧人剧组派来的卧底吗?】
这愤怒的质问,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,只换来系统毫无波澜的机械回应。
【根据计算,在当时情境下,以非致命性、超出常理的意外事件中断攻击者行动,是为宿主争取逃生时间的最高效方案。】
【攻击者因“天雷劈衣带”这一事件,认知产生混乱,行动出现08秒迟滞。宿主利用此间隙成功逃脱。目标达成,过程完美。】
江昕玥被这番逻辑严密的歪理噎得半晌说不出话。她感觉自己像是在跟一个ai客服吵架,对方永远只会用一套标准话术来回复你,让你憋屈得心肝脾肺肾都疼。
【能活下来就是好系统。】系统似乎是总结陈词,光幕上淡蓝色的字体透着一股“你弱你有理,我强我闭嘴”的高冷,【本系统专精苟道,请宿主摒弃无用的情绪波动,专注于核心生存目标。】
江昕玥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,将满腔的槽点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算了,跟一个没有感情的程序计较,是她输了。
事实证明,虽然过程离谱到脚趾抠地,但结果是好的。她活下来了。
肩上的伤口在“新手止血散”的作用下,已经不再流血,火辣辣的刺痛也转为一种可以忍受的、绵长的钝痛。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,找到那个系统所说的山神庙。
她扶着粗糙的树干,一点点将自己酸软无力的身体撑起来。每动一下,都感觉全身的骨头在抗议般地呻吟。疲惫如同化不开的浓墨,浸透了她的每一个细胞,让她只想就地躺下,永远沉睡过去。
【向东南方,二百一十米。】系统的提示适时响起,像黑夜里唯一的导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