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高贵的焚天妖皇血脉,竟然与一个卑微的人类绑定了生死?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以接受!
“你对我做了什么?!”
一声暴喝,如同惊雷在狭小的山洞内炸响。
红发少年如同一头被触怒的幼狮,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,瞬间便跨越了数尺的距离,出现在江昕玥面前。他那只骨节分明、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,如同一只铁钳,死死地扣住了江昕玥的手腕!
“嘶——!”
剧痛传来,江昕玥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感觉自己的腕骨都快要被捏碎了。
她抬起头,对上了一双燃烧着熊熊怒焰的金色瞳孔。那瞳孔里,翻涌着被冒犯的尊严,被玷污的骄傲,以及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。
“这该死的契约是什么?说!”炎烬的声音里充满了暴戾的嘶吼,属于高阶妖族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,压得江昕玥几乎喘不过气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冰冷的、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声音,幽幽地在他身后响起。
“放开她。”
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淬了寒冰的针,精准地刺破了炎烬狂暴的气场。
炎烬猛地回头,瞳孔骤然一缩。
不知何时,那个一直盘坐在洞口、气息虚弱得仿佛随时会倒下的白衣男子,已经悄无声gi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后。
萧执的身影在摇曳的火光下显得有些单薄,脸色依旧苍白如纸,但他的眼神却深邃得如同万丈寒渊。他手中那柄古朴的长剑,剑尖正悄无声息地抵在炎烬的后心要害。剑尖上没有吞吐任何剑气,却凝结着一抹化不开的森然寒意,仿佛只要再前进一分,就能冻结他全身的血液和妖力。
这是一种极致的动与静的对峙。炎烬的狂暴如火,萧执的冷静似冰。
萧执的嘴唇微微开合,吐出的话语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却带着无可辩驳的重量。
“若非她与你绑定灵契,你已是尸体。”
洞穴内的空气,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。一边是足以焚金化石的灼热妖气,一边是能冻结灵魂的凛冽剑意,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激烈碰撞,形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微型风暴眼。
而江昕玥,就是那个倒霉催的风暴眼中心。
她的头疼得像是有两座大山在里面吵架,一座是冰山,一座是火山,吵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停!都给我住手!”
她忍着手腕的剧痛,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。
许是她的声音太过凄厉,又或许是她此刻的表情太过狰狞,剑拔弩张的两人竟真的同时朝她看来。
江昕玥深吸一口气,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倒霉的幼儿园老师,正在调解两个随时能拆了幼儿园的熊孩子。
她先是瞪了炎烬一眼,然后用下巴指了指抵在他后心的剑尖,没好气地说道:“你先松手!再不松手,信不信你背后先开个洞?”
炎烬金瞳中的怒火并未消退,但那冰冷的剑尖确实让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。他能感觉到,这个人类男子的剑,很快,很稳,蕴含着一种能斩断本源的纯粹锋锐。
他僵持了片刻,终于还是不甘地冷哼一声,松开了手。
江昕玥赶忙缩回自己可怜的手腕,只见上面已经多了一圈清晰的红痕,正在迅速变紫。
她揉着手腕,也顾不上疼了,一肚子火气地转向炎烬,开始了自己的“事实陈述”。
“我做什么了?我救了你的命!我们发现你的时候,你跟条死狗一样趴在战场上,浑身是血,背后还插着一支毒箭,眼看就要断气了!”
“你以为我愿意跟你绑在一起啊?”她越说越气,指着自己的鼻子,“你个行走的火山,差点把我烤熟了!要不是救你这个契约也会让我死,我早把你扔出去喂狼了!你当我吃饱了撑的,给自己找个定时炸弹?”
她顿了顿,又指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萧执:“还有他,为了护着你这个拖油瓶,跟妖兽打了好几架,伤上加伤!我们俩欠你的啊?”
这一番夹枪带棒、满含委屈的控诉,信息量巨大,直接把炎烬给砸蒙了。
他下意识地回想,昏迷前那撕心裂肺的背叛,坠崖时的失重感,以及被无数妖兽环伺的绝望……这些碎片化的记忆,与眼前女子气急败坏的脸庞,以及那人剑合一的冰冷男子,渐渐重合。
逻辑很简单,他活下来了。
而救他的人,就是眼前这两个他瞧不上眼的人类。
方式,就是那个让他感到无比屈辱的【共生灵契】。
高傲与现实,在他心中展开了一场无声的拉锯战,那感觉,比刀剑加身还要难受。
看到炎烬脸上的神情从暴怒转为阴晴不定,萧执这才缓缓收回了长剑。他走到江昕玥身边,垂眸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淤青,深不见底的眼眸中,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冷意。
洞穴内,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只是这一次,不再是剑拔弩张的死寂,而是一种诡异的、尴尬的、暗流涌动的沉默。
炎烬终于从那份巨大的屈辱感中挣脱出一丝理智。他盘腿坐下,不再看任何人,只是低着头,金色的瞳孔中情绪复杂,像一团被强行压抑的、随时可能再次喷发的熔岩。
江昕玥揉着手腕,看着这个浑身带刺的红发少年,又看了看身边沉默如冰的萧执,只觉得自己的逃亡之路,仿佛从困难模式,一键升级到了地狱模式。
一个深不可测的亡国皇子,一个高傲暴躁的妖族少主。
而她,一个只想苟命的“共享充电宝”,就这样被强行绑在了这两位高危客户的战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