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张陌生的脸上,眼神复杂,既有对计划的自信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他声音放低了些:“万事小心。你的安全,是计划成功的最高前提。”
江昕玥接过玉符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她看着萧执那张清冷如玉的脸,忽然觉得,这个腹黑的家伙,偶尔流露出的关切,还挺让人安心的。
“放心吧,幼儿园园长出马,一个顶俩。”她故作轻松地开了个玩笑,随即也催动身法,如一片轻盈的落叶,悄无声g息地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,朝着黑木镇的另一个方向掠去。
洞府前,只剩下萧执一人。他抬头望向黑木镇的方向,夜风吹动他墨色的长发,衣袂飘飘,宛如谪仙。片刻之后,他身形一动,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缕青烟,没有带起一丝风声,消失在了原地。
……
黑木镇,赵府。
今夜的赵府,灯火通明,亮如白昼。府内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,宾客往来如织,觥筹交错,好不热闹。正是赵家少主赵天霸的二十岁生辰宴。
江昕玥化名的“月菱”,此刻正以一名仰慕赵少主“威名”而来投奔的女散修身份,混在宴会外围的人群中。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淡青色道袍,手中抱着一柄最普通的铁剑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局促与向往,将一个初出茅庐、涉世未深的小修士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周围的修士们成群,高谈阔论,没人注意到这个修为低微、容貌也只算清秀的“月菱”。这正合江昕玥的心意,她像一只敏锐的猎豹,看似漫不经心地四处张望,实则在飞快地记忆着府内的地形和守卫布局,与萧执给的地图一一对应。
宴会的主角,赵天霸,正被一群溜须拍马的宾客簇拥在主位上。他生得倒是人模狗样,一身锦衣华服,只是眼神中的淫邪与傲慢,破坏了整张脸的观感。此刻,他正左拥右抱,享受着众人的吹捧,不时发出一阵阵得意的大笑。
江昕玥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,心中暗骂一声“草包”,便悄悄脱离了热闹的人群,朝着后院的方向挪去。按照计划,她必须在亥时三刻,也就是一炷香之后,将同心符贴在内院的古榕树上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轰!!!”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,毫无征兆地从黑木镇的东边传来!
那声音,仿佛天穹塌陷,大地崩裂,带着一股原始而狂野的毁灭气息,瞬间压过了府内所有的丝竹与喧嚣!整个赵府,连同脚下的大地,都为之剧烈一震!
宴会上的所有人都惊呆了,音乐声戛然而止,人们惊骇地望向东方。只见那边的夜空,被一片冲天而起的、宛如血液般妖异的火光,彻底染成了赤红色!
那不是凡火,而是一种带着毁灭与狂暴意志的妖火!
“怎么回事?!”
“敌袭!是敌袭!”
“快看!东门……东门那边!”
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。赵天霸猛地推开怀里的女修,脸色铁青地站了起来。一名赵家护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声音因恐惧而变调:“家主!少主!不好了!一……一头巨大的妖狼!一头浑身燃烧着火焰的妖狼正在攻击东门!哨塔……哨塔瞬间就被烧毁了!”
话音未落,又是一声更加恐怖的咆哮响彻夜空!
“嗷——呜——!”
那狼嚎,充满了无尽的暴虐与战意,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魔神在宣告自己的降临。音波如实质的浪潮般席卷而来,震得赵府内无数琉璃瓦当簌簌作响,一些修为较低的宾客,更是被震得气血翻涌,脸色惨白。
黑木镇东门。
此刻的炎烬,已经完全化作了本体——一头高达七八丈、宛如小山般的焚天巨狼!
他通体覆盖着火红色的毛发,每一根毛发的尖端都跳动着金色的火焰。四肢粗壮有力,利爪闪烁着撕裂一切的寒芒。最引人注目的,是他身后那条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尾,每一次甩动,都带起一片火海,将周围的建筑和地面尽数点燃。
他就是一尊活生生的、从上古神话中走出的火焰魔神!
“杂碎们!你狼爷爷来送你们上路了!”
炎烬口吐人言,声音狂傲而暴戾。他张开血盆大口,一道粗壮的赤色火柱喷射而出,如同一条愤怒的火龙,精准地轰击在镇东最大的一座粮草仓库上。
轰然一声,那座仓库瞬间被烈焰吞噬,冲天的火光几乎要将整个夜空点亮!
黑木镇的守卫们彻底陷入了混乱与恐慌。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妖物?普通的飞剑符箓打在焚天狼那燃烧的皮毛上,连一丝痕迹都无法留下,便被高温熔化。
“快!快去请老祖!”
“启动护城大阵!快!”
所有的守卫、赵家的高手,乃至于宴会上那些自诩不凡的客卿,此刻都被东门的惊天变故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,纷纷化作流光,朝着那个方向冲去。
混乱,是最好的掩护。
就在赵府内乱作一团,大部分力量被抽调向东门时,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鬼魅身影,悄无声息地越过了赵府的高墙。
萧执落地无声,如同一片羽毛。他看了一眼东方那片璀璨的“烟火”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炎烬制造的动静,比他预想的还要大,还要完美。
他没有丝毫停留,身形如风,沿着记忆中地图的路线,避开一队队慌乱奔走的下人,朝着防卫瞬间变得空虚的府邸深处潜去。他的目标,明确无比——赵家宝库。
与此同时,江昕玥也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。她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狼嚎与火光吸引,娇小的身形在假山与回廊的阴影中飞速穿梭,如同一只灵巧的狸猫,迅速逼近了后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