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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9章（第1页）

他一边说，一边凑到江昕玥面前，满脸都写着“快夸我”。

江昕玥被他逗笑了，虚弱地抬手，象征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嗯，帅，特别帅。就是下次出场，能不能别把地面烧得那么焦？你看，那片山岩都琉璃化了，后期修复很麻烦的。”

炎烬的表情一僵，尾巴上的毛都仿佛炸开了一些：“那是为了艺术效果！艺术你懂吗！”

“有趣。”一直沉默不语的墨离，此刻正倚着墙垛，手中把玩着那支“记川”笔。他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，而是虚虚地投向关内，嘴角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。“一场杀戮，一次易主，竟能让此地的‘气’由死转生。原本缠绕在每个人头顶的灰败死气，正在被一股新生的、带着铁血与希望的赤金色气运冲散、吞噬。萧执，你这所谓的‘王道’，倒也不全是无聊的说教。”

他的话语轻飘飘的，却让萧执和炎烬同时侧目。对于他们而言，这是一场军事上的胜利，但在鬼王的眼中，这更像是一场关乎命运与气运的宏大棋局，而他们，都只是棋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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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执没有理会墨离的点评，他深吸一口气，转过身，目光投向城下那片黑压压的广场。数千名被缴了兵器的降卒，正满心惶恐地聚集在那里，如同等待审判的羔羊。

“赵莽。”萧执的声音沉静如水。

“末将在！”赵莽自他身后走出，一身甲胄，血迹未干，眼神却无比狂热。

“传我将令。”萧执一步步走下城楼，走向那数千降卒。他的步伐不快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，让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于他身上。

广场上，死一般的寂静。降卒们看着这个传说中早已死去的前朝皇子，心中充满了恐惧与未知。他们不知道，等待自己的，是屠杀，还是苦役。

萧执站在高台之上，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。他没有声色俱厉地呵斥，也没有慷慨激昂地许诺，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淡漠的语气开口了。

“我知道，你们中的很多人，都曾是大胤的兵。你们的父辈，甚至祖辈，都曾为守护这片土地流过血。但国祚倾颓，并非尔等之罪。”

他的声音通过灵力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
“今日，我萧执，以大胤皇子之名在此立誓。我复国，非为一己之私，非为延续皇族尊荣，只为还这片土地一个太平，还天下万民一个公道。王烈之流，卖国求荣，倒行逆施，其罪当诛。但你们，只是听令行事的兵卒，罪不至死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给了所有人消化的时间。然后，他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。

“我给你们两个选择。其一，愿随我光复大胤者，官升一级，饷银加倍，即刻起，编入我大胤禁军序列。其二，不愿再战者，可领三月饷银，自行离去，我绝不为难。何去何从，你们自己选。”

此言一出，全场哗然。他们预想了无数种可能，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。没有清算，没有报复，甚至还给予了他们选择的自由与尊严。

那份希望，如同在酷寒冬夜里跋涉了数月的人，终于看到的第一缕炊烟，虽然遥远，却足以点燃冰冷胸膛里所有的热忱与勇气。

短暂的死寂后，一名满脸络腮胡的百夫长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声音嘶哑地吼道：“末将……末将愿追随殿下，光复大胤，万死不辞！”

他的声音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，瞬间激起千层浪。

“我等愿追随殿下！”

“愿为殿下效死！”

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，在铁壁关上空久久回荡。那股由数千人汇聚而成的、混杂着新生希望与铁血忠诚的气运，在墨离眼中，几乎化作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赤金色狼烟，直冲云霄，将那面“胤”字龙旗，映照得更加鲜亮。

……

将军府内，江昕玥终于沉沉睡去。萧执为她盖好锦被，又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，这才转身走出房间。

大堂里，南诏国的使者已经等候多时。与数日前的高傲轻慢不同，此刻的他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发自内心的敬畏。他亲自前来，不仅仅是为了确认战果，更是为了亲眼看看，这个在一夜之间，几乎兵不血刃拿下三千人驻守的雄关的男人，究竟是何方神圣。

“萧……萧皇子殿下。”使者躬身行礼，姿态放得极低，“贵方之神速，实乃……实乃天兵天将，令在下大开眼界。我家七皇子殿下得知消息后，亦是赞不绝口。这是殿下承诺的第一批物资，五千人份的军械与三个月粮草，已在关外等候交接。”

他的身后，一名随从呈上了一份详细的物资清单。

萧执接过清单，只是随意扫了一眼，便递给了身旁的赵莽。他看着使者，淡然道：“请转告七皇子殿下，萧某言出必行。也请他，记住自己的承诺。”

“一定，一定！”使者连连点头，额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现在才真正明白，自己面对的，绝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亡国皇子，而是一头已经开始展露獠牙的潜龙。

送走使者，赵莽拿着清单，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：“殿下！有了这批物资，我们……我们终于能站稳脚跟了！”

萧执点了点头，目光却望向了江昕玥沉睡的房间方向。他知道，这一切的根基，都源于那个此刻正虚弱地躺在床上的女子。没有她的奇谋，没有她强行捏合起来的这个“醋王天团”，别说拿下铁壁关，他们恐怕连鬼市都走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