炎烬如同一只翱翔的火凤,悍然闯入大营。他双臂一振,两道粗壮如龙的火焰长鞭便横扫而出,所过之处,营帐、箭塔、粮草车……一切可燃之物都被瞬间点燃,化作冲天的火炬。惨叫声、惊呼声、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,前锋营瞬间陷入了一片火海地狱。
“竖子!安敢如此!”
一声雷霆般的怒喝自中军大帐传来,一道凛冽的剑光冲天而起,带着金丹大圆满的恐怖威压,直取炎烬。正是玄天宗长老,李长风!
李长风,这位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,此刻的愤怒如同被泼了滚油的干柴,瞬间烧穿了他百年修行的养气功夫。他从未见过如此狂妄的妖族,竟敢单枪匹马,直冲他数十万大军的营地纵火!这是何等的羞辱?
炎烬等的就是他!他不退反进,手中凭空出现一杆燃烧着烈焰的焚天戟,迎着那道剑光便是一记狂猛的横扫!
“老东西,终于舍得从你的乌龟壳里出来了?”炎烬的声音在妖力加持下,传遍整个战场,“本少主还以为,你这玄天宗的长老,只会躲在后面摇旗呐喊呢!”
锵——!
戟尖与剑芒轰然相撞,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。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席卷开来,将周围的火焰吹得东倒西歪,也让无数士兵被掀翻在地。
李长风只觉得一股蛮横至极的巨力从剑身传来,震得他手臂发麻,气血翻涌。他心中骇然,这妖族少年的力量,竟强悍至斯!
然而,更让他心惊的,是对方的举动。一击之后,炎烬竟是借着反震之力,转身就跑!那姿态,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,分明就是一击不成、心生畏惧的败退!
“想跑?给我留下!”李长风怒火攻心,哪里肯放。他一声令下,身后的五十名玄甲锐士齐齐出动,化作五十道流光,结成剑阵,与他一同追了上去。叛军主帅赵匡也立刻指挥大军,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,紧随其后,誓要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妖孽碾成齑粉。
一场声势浩大的追逐战,就此展开。
炎烬在前方“狼狈”逃窜,时不时回头甩出一片妖火,阻挡追兵的脚步,却又总被李长风的剑光轻易劈开。他看起来就像一个耗尽了底牌、只能凭借本能逃命的莽撞青年。
李长风越追,心中那丝因对方突袭而产生的警惕就越是淡薄。他身经百战,自然看得出这妖族少年已是强弩之末。而且……不知为何,今日麾下大军似乎总有些“时运不济”。
一名负责侦测法盘的修士,明明看到前方山谷妖气冲天,却因一阵突如其来的头晕眼花,将其误判为普通山林瘴气而没有上报。
一名冲在最前的叛军百夫长,坐下心爱的战马突然被路边一块石头惊到,人仰马翻,带倒了一片同袍,引起一阵小小的混乱。
甚至连李长风自己,在一次挥剑时,都感到右肩的旧伤传来一丝几十年未曾有过的刺痛,导致剑招慢了半分,让那妖族小子又多逃出百丈。
这些微不足道的“意外”接二连三地发生,让李长风愈发烦躁。他将这一切都归咎于那妖火带来的混乱和焦灼,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:抓住那小子,将他碎尸万段!
终于,炎烬一头扎进了那条名为“一线天”的狭长峡谷。
李长风见状大喜,这等绝地,简直是自寻死路!他毫不犹豫,率领玄甲锐士与三千叛军精锐,一并涌入。
就在最后一骑踏入峡谷的瞬间!
城楼之上,萧执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,终于泛起一丝冰冷的杀意。他那双赤金色的帝王之眸中,仿佛有星辰在生灭。他站在城楼的最高处,身姿笔挺,帝王龙气环绕己身,手中一面小小的黑色令旗,对着峡谷方向,悍然挥落!
他就像一位执掌天地棋局的神明,在等待了许久之后,终于落下了那枚决定生死的关键棋子!
“启阵!”
一声令下,仿佛言出法随。
轰隆隆——!
整个一线天峡谷,大地剧烈震颤。追得兴起的李长风等人惊骇地发现,他们刚刚冲进来的谷口,竟有无数巨石拔地而起,伴随着冲天的光幕,瞬间合拢,彻底封死了退路!
与此同时,峡谷两侧的山壁上,无数玄奥的符文骤然亮起,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。凛冽的杀机从四面八方涌来,无数由灵气汇聚而成的刀枪剑戟,凭空浮现,对准了谷内惊慌失措的敌军。
“不好!是陷阱!”李长风脸色煞白,终于意识到自己落入了圈套。
然而,这仅仅是开始。
就在杀阵启动的同一刻,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,降临了。
在峡谷一端的隐秘阵眼之中,一直盘膝而坐的梵音,缓缓睁开了双眼。他面容圣洁,无悲无喜,口中开始诵念起晦涩的经文。
梵音,这位灵山的佛子,此刻周身散发的佛光不再是先前那种柔和的净化,而化作了无形的、沉重的慈悲之山,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,沉沉地压在了峡谷内每一个敌人的心头!
“大慈悲净化阵,启!”
金色的佛光如水银泻地,瞬间铺满了整个峡谷。被佛光笼罩的叛军士兵和玄天宗修士,只觉得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眼前不再是杀气腾腾的战场,而是浮现出故乡的炊烟、父母的白发、妻儿的笑脸……
那股支撑着他们的昂扬战意,那股嗜血的杀戮欲望,在浩瀚的佛光面前,如同烈日下的冰雪,迅速消融。他们握着刀剑的手开始颤抖,眼神变得迷茫、悔恨、恐惧。
“我……我为什么要来这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