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价格,比市面上最次的丹药还要便宜一半,但她那过于寒酸的摊位,和那普通至极的面容,让路过的修士们都只是投来一瞥,便不屑地走开了。
直到一个时辰后,一个断了手臂、面色惨白的壮汉修士,踉跄着走到了她的摊位前。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着血,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,却又没钱去那些大丹坊求药。
“你这丹药……管用吗?”他喘着粗气,怀疑地问道。
“试试便知。”柳月声音沙哑地回答,递过去一粒色泽暗淡、毫不起眼的丹药。
壮汉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一咬牙,将丹药吞了下去。
下一刻,奇迹发生了。
只见一股肉眼可见的、淡绿色的微光,从他体内散发出来。他那狰狞的伤口,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愈合,原本惨白的脸色也迅速红润起来。更让他震惊的是,他能感觉到,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生命气息,正在滋养他受损的经脉,比他用过的任何疗伤丹药都更舒服、更彻底!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神丹!”壮汉失声惊呼,引来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。
柳月只是淡淡道:“祖传的方子,不值一提。三块下品灵石。”
壮汉激动地付了钱,对着她千恩万谢地走了。而这一幕,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,在散修群体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。
很快,柳月的摊位前就排起了长队。她的丹药,没有华丽的品相,没有惊人的丹香,却有着最朴实、最强大的效果。那股独特的生命气息,对于这些刀口舔血的修士而言,是续命的至宝。
坊市的尽头,一座高楼的窗边,一名身着锦袍、管家模样的中年人,正静静地看着那个人头攒动的小小摊位。他将“柳月”这个名字,和她那能让伤口焕发生机的神奇丹药,默默记在了心里,随即转身,消失在阴影之中。
鱼饵,已经抛下。水面之下,已有暗流开始涌动。
……
赤铜城主府,深沉的夜色也无法掩盖那份压抑到极致的凝重。府内灯火通明,巡逻的甲士脚步声重而急,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肃杀与紧张。
主院的卧房内,更是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,混杂着灵力失控后暴虐的气息。赤铜城主卫骁,一个身形魁梧如山、脸上刻满风霜与杀伐之气的中年男人,此刻那双曾令千军万马胆寒的虎目中,却只剩下如深潭般化不开的忧虑与疲惫。他站在床边,看着床上那个面色忽青忽白、浑身经脉虬结如蚯蚓般在皮肤下蠕动的青年,心如刀绞。
那是他的独子,卫昂,也是赤铜城未来的继承人。三日前,卫昂在修炼玄天宗赐下的功法时,不知为何急于求成,导致真元逆行,狂暴的矿金之气与功法灵力在体内激烈冲突,几乎要将他的经脉寸寸撕裂。城中所有丹师都已束手无策,连玄天宗派来的客卿都连连摇头,断言除非有丹道宗师出手,否则神仙难救。
“宗师……这乱世之中,去哪里寻一位丹道宗师?”卫骁的声音嘶哑,充满了无力感。那份焦灼,仿佛一万只蚂蚁在他的心头啃噬,痒、痛,却又无处可抓,几乎要将他这个铁血城主逼疯。
就在这时,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快步走入,正是之前在坊市高楼上观察柳月的那人。他躬身禀报道:“城主,坊市中出现一名奇人。”
他将“柳月”丹药的神奇效果,以及散修们趋之若鹜的景象一五一十地作了汇报。“此人丹药中蕴含一股极为精纯奇异的生命气息,与寻常丹药截然不同。属下认为,或可一试。”
卫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随即又黯淡下去:“一个坊市角落里的游方丹师?能有什么真本事,不过是些偏门小道罢了。”他见过了太多江湖骗子,早已不抱希望。
管家却坚持道:“城主,少主的情况已经不能再糟了。而且……此人丹药疗效卓绝,却只收三块下品灵石,若非有真才实学,便是心怀大善。无论如何,请她入府一诊,我们并无损失。”
“并无损失……”卫骁咀嚼着这四个字,目光再次落到儿子痛苦的脸上。是啊,死马当活马医吧。他猛地一挥手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传我的令,备重金!不,备上最顶级的灵矿晶石!将这位柳丹师‘请’入府中!记住,要客气,要用最高的礼遇!”
半个时辰后,柳月的摊位前,忽然被一队气息彪悍的城主府卫兵围得水泄不通。周围的散修们吓得纷纷后退,以为这个最近风头正劲的丹师惹上了什么麻烦。
柳月(江昕玥)心里一动,知道鱼儿终于上钩了。她抬起头,故作惶恐地站起身,那张蜡黄的脸上挤出几分卑微的讨好:“几位军爷,不知……小妇人犯了何事?”
为首的管家却一反常态,满脸堆笑地走上前,对着她深深一揖:“柳丹师,误会,天大的误会!我家城主听闻丹师医术高明,特遣老朽前来,想请您入府为我家少主诊治。事成之后,必有重谢!”
说着,他打开一个锦盒,里面赫然是一块拳头大小、闪烁着璀璨金光的赤铜灵晶,其价值足以让任何一个筑基修士疯狂。
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嫉妒、羡慕、惊疑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江昕玥。
江昕玥扮演的柳月,先是震惊地瞪大了眼,随即眼中爆发出贪婪而又胆怯的复杂光芒。她搓着手,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这……这怎么敢当……城主府的贵人,我……我只是个粗鄙的游方丹师,怕是……治不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