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了吗?赤铜城一夜之间就破了!那可是有玄天宗阵法大师坐镇的铁桶城啊!”
“何止是破了!城主卫骁被生擒,守军几乎没怎么抵抗就投降了!”
“关键是怎么破的!据说,是一个女人,一个美得不像话的红衣丹师,单枪匹马混进了城主府!”
在各地的茶馆、酒肆、坊市之中,说书人唾沫横飞,将这场战役演绎得神乎其神。故事的主角,不是统兵的萧执,也不是那几个神魔般的强者,而是一个被冠以“红衣丹师”名号的神秘女子。
有人说,她潜入城主府,以一手出神入化的丹术吊着城主之子的性命,实则暗绘阵图,将情报源源不断地送出城外。
有人说,她在最后一刻,于内策应,以身做饵,引得城主卫骁自乱阵脚,亲手为敌人打开了阵法缺口。
更有人将她描绘得如同九天玄女下凡,说她揭开伪装的那一刻,容光照亮了整个庭院,让所有护卫都为之失神,不战自溃。至于为何是“红衣”,早已不可考,或许是某个惊鸿一瞥的目击者,将她染血的白衣误认作了红裳,又或许,只是人们觉得,唯有那般炽烈如火的颜色,才配得上这样一位颠覆乾坤的奇女子。
“红衣丹师”江昕玥,这个名字,第一次正式地、响亮地传入了沧澜大陆各方势力的耳中。
而与这个名字一同流传的,还有她身边那几位同样神秘莫测的同行者。
“跟她一起的,还有几个煞星!一个浑身冒火的妖族,一言不合就烧城门,据说本体是上古异兽!”
“还有一个病恹恹的美男子,手里拿着一支笔,对着卫骁画了一下,金丹后期的城主就动弹不得了!比鬼还邪门!”
“我听说还有一个佛子,宝相庄严,佛光一照,几千叛军都放下了屠刀,口诵佛号,简直是神迹!”
“别忘了那个最恐怖的,一个疯子一样的魔修,拿着一面镜子,把玄天宗布下的护城大阵当玩具一样给拆了!”
一个绝色倾城的红衣丹师,身边簇拥着来自妖、鬼、佛、魔各界的顶尖强者,甚至还有一位意图复国的人皇之后对她言听计从。这是一种何等诡异而强大的组合?
他们是什么关系?
她是他们的首领?用何种手段驾驭这群桀骜不驯的怪物?
还是说……她是这群强者的禁脔?是他们共同守护的珍宝?
无数的猜测与探寻,如同暗流在水面下汹涌。玄天宗高层收到李长风的血书密报后,再结合赤铜城的情报,终于将那个被他们视为“异端”的“红尘道”与这位“红衣丹师”画上了等号,震怒之余,更添了几分忌惮与杀意。而大胤朝廷的叛军势力,则是人人自危,他们发现自己面对的,似乎不仅仅是萧执的复国军,更是一个足以搅动六界风云的恐怖联盟。
此时,作为风暴中心的江昕玥,对此还一无所知。
在萧执的坚持下,她被安置在城主府最清净奢华的内院里休养。赤铜城堆积如山的战后事宜,萧执处理得井井有条。他展现出了与其温润外表截然不同的帝王手腕,安抚民众,整编降军,清点府库,雷厉风行,恩威并施。短短数日,这座刚刚经历战火的城池便迅速恢复了秩序,甚至比卫骁掌管时更加繁荣安定,民心归附。
夜深人静,萧执处理完最后一卷军务,疲惫地揉了揉眉心。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,而是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江昕玥的卧房。
房间里只点着一盏安神的灵香,烛火摇曳。沉睡中的江昕玥,褪去了算计与锋芒,眉眼舒展,呼吸平稳,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在烛光下柔和得像一块上好的暖玉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安静的剪影,仿佛一只收敛了所有利爪与翅膀的凤凰,正在安然栖息。
萧执在床边坐下,目光贪婪而温柔地描摹着她的睡颜。他知道,赤铜城的胜利只是一个开始。府库中堆积如山的赤铜灵晶和各类矿产,足以让他将麾下军队的装备提升数个档次;新收编的数万降卒,让他的复国大业有了更雄厚的资本。
他摊开手中的地图,赤铜城的位置,已经被他用朱笔重重圈起,与远方的铁壁关遥相呼应,形成了一个稳固的犄角。他的目光扫过地图上广袤的疆域,那里有他失去的故国,有他背负的血海深仇。但最终,他的视线还是回到了眼前这张安静的睡颜上。
江山如画,是他毕生的追求。
而画中之人,却是他此生唯一的归宿。
他知道,炎烬、墨离、重楼、梵音……那些强大到令人生畏的存在,他们之所以会聚集于此,不是因为他萧执的王霸之气,也不是为了什么六界和平的宏大理想。
他们,都为她而来。
他才是那个借了光的凡人。
萧执俯下身,在她的额头上,印下一个无比珍重的、轻柔的吻。
“睡吧,我的……天下。”
玄宗震怒风雷动,六杰闭关备死战
玄天宗,九霄云殿。
此地终年云雾缭绕,仙鹤啼鸣,本是沧澜大陆修士心中至高无上的圣地。然而今日,大殿内的气氛却压抑得仿佛万载玄冰,连流动的空气都带着刺骨的寒意。殿上首,玄天宗宗主玄阳真人面沉如水,手中紧紧攥着一枚已经黯淡无光的玉简。那玉简上,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血气与不甘的怨念,正是金丹长老李长风燃烧本源送回的最后讯息。
“红尘道……异端……”
玄阳真人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几个字,声音不大,却像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殿内每一位长老的心头。他的怒火并非是惊涛骇浪般的咆哮,而是一种更加恐怖的沉寂,是暴风雨来临前,天地间万物失声的死寂。这份沉寂,仿佛一座无形的火山,其内部积蓄的压力,足以扭曲空间,让在座的每一位金丹长老都感到神魂战栗,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那毁灭性的怒意彻底焚为灰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