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区区一个亡国皇子,一群下三界的妖魔鬼怪,竟敢在我玄天宗的眼皮底下,接连夺我雄关,折我长老!”一位脾气火爆的执法长老猛地站起,须发戟张,“宗主!此乃奇耻大辱!不将这伙逆贼挫骨扬灰,我玄天宗颜面何存?天道威严何在?”
“长风长老在血书中提及,那所谓的‘红尘道’,能粘合妖、魔、鬼、佛、人之力,爆发出远超其境界的力量。这已非寻常叛乱,而是道统之争!”另一位谋略长老神色凝重地分析道,“尤其是那个‘红衣丹师’,她便是此道的‘道引’,是所有异变的根源。擒贼先擒王,必须将此女拿下!”
玄阳真人缓缓抬眼,目光扫过殿下众人,那眼神深邃如渊,不带丝毫感情。“李长风无能,失了铁壁关,又折在赤铜城,是我玄天宗之耻。但他的情报,却也为我们指明了方向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厉,如九天惊雷炸响:“传我法旨!此事,已非金丹弟子可以处置。请雷罚师叔出关!”
“雷罚真人?!”
此言一出,满殿哗然。连那位最激进的执法长老都倒吸一口凉气,脸上露出骇然之色。
雷罚真人,玄天宗硕果仅存的几位元婴老祖之一,成名已逾五百年,专司代天行罚,掌管宗门刑罚,其修为深不可测。元婴期,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生命层次。金丹修士在凡人眼中是陆地神仙,可在元婴老祖面前,却不过是稍强壮些的蝼蚁。元婴出窍,神游万里,言出法随,举手投足间便可引动天地之力,覆灭一城一国,不过弹指之间。请他出手,无异于用屠龙之刀去宰一只鸡,可见玄天宗此次是何等的震怒与势在必得。
“宗主三思!雷罚师叔已闭关百年,为这点小事惊动他老人家……”
“小事?”玄阳真人冷哼一声,打断了劝谏者的话,“动摇天道根基,是小事吗?我已卜算过,此女与那萧执气运相连,若不尽早扼杀,恐成心腹大患。去吧,告诉雷罚师叔,就说‘红尘’孽种已现,请他下山,‘净化’沧澜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赤铜城内,胜利的喜悦尚未完全发酵,便被一封凭空出现的战书冲得烟消云散。
那是一张由纯粹雷光织就的金色法旨,它无视了城防大阵,直接悬浮在城主府议事厅的正上方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天威。法旨上没有多余的废话,只有寥寥数行霸道无匹的大字:
“十日之后,雷罚降世,逆贼授首,异端伏诛。”
每一个字都仿佛由雷霆构成,仅仅是注视着它,就让修为稍低的将士感到双目刺痛,神魂不稳。那股属于元婴修士的、跨越空间的磅礴威压,如同一座无形的山脉,沉甸甸地压在赤铜城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议事厅内,刚刚还洋溢着轻松气氛的众人,此刻鸦雀无声。
“元婴……雷罚真人……”萧执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案上敲击着,那张总是挂着温润笑意的脸庞,此刻凝重得能滴出水来。他,萧执,是一位心怀天下的帝王,外貌温润如玉,身披染血战甲时却如出鞘的利剑,锋芒毕露。然而此刻,面对这绝对的力量差距,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乎无力的沉重感。
“他娘的!玄天宗这帮老杂毛玩不起了是吧!打不过小的,就叫老的出来!”炎烬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暴躁的妖火瞬间将坚硬的铁木桌面烧出一个焦黑的掌印。他,炎烬,是骄傲的妖界少主,一头火红长发如同燃烧的烈焰,金色的瞳孔里总是燃烧着不羁与狂傲,此刻却像一头被激怒到极点的幼狮,对着无法撼动的巨龙发出愤怒的咆哮。
“元婴修士,已能初步掌控一方天地法则。寻常的攻击,甚至无法触及其真身。”墨离轻咳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血迹,那是被法旨上的威压所引动的旧伤。他,墨离,是掌控轮回的鬼王,总是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,眼角眉梢都透着若有若无的绿茶式忧郁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,但那双洞悉生死的眼眸此刻却写满了棘手,“我的轮回笔,可以尝试扭曲他周围的‘命数’,但境界差距太大,强行施为,我自身会先被法则反噬成碎片。”
“阿弥陀佛。”梵音双手合十,低声诵念佛号,但他身上那串菩提佛珠却在微微震颤,显然内心也极不平静。他,梵音,是本应圣洁无垢的佛子,眉心一点朱砂,气质悲悯出尘,却因江昕玥而历经心劫,此刻的他更像一尊在圣洁与欲念间挣扎的慈悲怒佛,面对这无可匹敌的天威,他感受到的,是足以将他菩提心再度碾碎的恐怖“劫”。
一片死寂中,只有重楼显得与众不同。
他,重楼,是无法无天的魔尊,俊美邪异的脸上总是挂着对万物都漠不关心的冷漠,像一个沉迷于研究的疯批科学家。他非但没有恐惧,反而饶有兴致地催动噬魂镜,不断扫描着那道雷光法旨,镜面上流淌着无数复杂的数据流。“有趣……元婴级别的法则烙印,能量结构比金丹期稳定至少一百倍。核心是纯粹的‘毁灭’与‘审判’概念……江昕玥,这是一个绝佳的实验对象。”
“实验你个头!”炎烬怒吼道,“那是来杀我们的!”
“所以才要研究透彻,寻找弱点。”重楼瞥了他一眼,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,“以我们目前的力量,单独对上,胜算为零。但经过你的妖火、他的鬼力、佛子的佛光、人皇的龙气,再由江昕玥的红尘道韵进行‘聚合增效’,理论上,可以将我们瞬间爆发的力量提升到一个临界点,一个……足以‘擦伤’元婴修士的临界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