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吼——!!!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,不再是纯粹的愤怒,而是夹杂着大彻大悟的宣泄!炎烬挣扎着,单手撑地,另一只手死死握住了跌落在旁的焚天戟。
那柄原本通体赤金、炽热如火的战戟,在精纯的红尘道韵浸染下,竟从内部透出了一层柔和而瑰丽的绯色光晕。戟身上那代表毁灭的古老妖纹,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生命,与那绯色光晕交相辉映,竟呈现出一种毁灭与新生并存的奇异美感。
“晚了!”狼屠天狞笑着,利爪挟着毁灭万物的威势,轰然落下!
然而,就在那利爪即将触及炎烬心脏的瞬间,炎烬动了。
他福至心灵,没有将所有力量凝聚于戟尖以求穿透,而是用尽全身力气,将那柄缠绕着绯色光晕的焚天戟,猛地横扫而出!
这一击,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,没有焚毁万物的狂暴。它划出的轨迹,竟是一道圆融无缺、浑然天成的完美弧线。
那一道绯色的戟芒,如同一位绝世画师在天地画卷上挥洒出的最温柔、最深情的一笔,带着一股调和万物、抚平一切冲突的奇异韵律,轻柔地“拂”过了那道将重楼等人阻隔在外的暗金色能量屏障。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。
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,那道由祭坛之力构筑、坚不可摧的屏障,在绯色戟芒的触碰下,没有发生任何剧烈的碰撞。
相反,屏障上那些扭曲、邪恶的符文,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,又像是见到了自己失散已久的本源,瞬间停止了流转,光芒黯淡下去。构成屏障的狂暴能量,就像是被瞬间驯服的野马,其内部霸道、单一的掠夺法则,被红尘道韵那包容万物的“和”之法则瞬间消解、重构。
“咔嚓……”
一声极其清脆、宛如琉璃碎裂的声响,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那道看似无法逾越的屏障,竟从被戟芒拂过的地方开始,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,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至整个力场。
下一秒,轰然瓦解!化作漫天纯净的金色光点,如同下了一场盛大的光雨,消散在空气之中。
“噗——!”
屏障破碎的瞬间,狼屠天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。他整个人如遭雷噬,猛地弓起了身子,一口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黑金色血液狂喷而出!
祭坛能量的狂暴反噬,像一柄无形的、由万钧之力凝聚而成的巨锤,狠狠砸进了他的五脏六腑与妖魂深处!他就像一个被强行拔掉阀门的巨大高压容器,内部积蓄的恐怖能量瞬间失去了宣泄口,转而向内疯狂爆炸!
“啊啊啊——!”
他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妖类的惨嚎,身上的暗金色毛发根根倒竖,随即焦黑卷曲,坚逾精钢的皮肤寸寸龟裂,无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他体表绽开,黑金色的血液从中不要钱似的喷涌而出。他那庞大的身躯,如同断了线的木偶,重重地倒飞出去,撞在祭坛的石阶上,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。
“就是现在!”
萧执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情感,却如同一道军令,瞬间唤醒了众人。
屏障已破!
与此同时,重楼的噬魂镜光芒大放,无数魔影呼啸而出,并非攻向狼屠天,而是扑向了其余七根石柱,用魔气疯狂侵蚀着锁链上的邪恶符文。墨离手持轮回笔,在虚空中连点,每一笔落下,都有一根石柱上的生命抽取法阵瞬间黯淡,轮回之力强行截断了那份不属于此世的因果。
梵音宝相庄严,口诵《大悲咒》,圣洁的佛光如温暖的潮水般席卷整个山巅,将那些刚刚脱困、气息奄奄的妖族老祖笼罩其中,为他们驱散侵入体内的邪气,护住他们即将消散的妖魂。
一场完美的、无需言语的配合!
获救的妖族老祖们,包括炎烬的父亲在内,都虚弱地瘫倒在地,他们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,看着那个人族帝王、堕仙丹修、冰山剑仙、九幽魔尊、幽冥鬼王、灵山佛子……这些本该是宿敌的存在,此刻却围绕着一个少女,为了拯救妖族而并肩作战,眼中充满了震撼与茫然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狼屠天挣扎着想要起身,眼中满是怨毒与不敢置信,“不可能……红尘道……区区下等情欲之道,怎么可能破得了天道之力……”
然而,没有人再理会他这条败犬的哀嚎。
因为,一个更恐怖的危机,降临了。
“不对!”江昕玥扶起踉跄的炎烬,脸色却愈发苍白。她敏锐地感觉到,祭坛非但没有停止,反而传来一股更加饥渴、更加疯狂的吸力。
萧执目光凝重如山,他抬头望向祭坛上空,沉声道:“祭祀虽然中断,但祭坛的核心还在运转!它失去了特定的祭品,现在……它在抽取整个万妖域的本源!”
众人心头猛地一沉,齐齐抬头望去。
只见那祭坛上空的巨大能量漩涡,非但没有因为祭祀中断而减弱,反而旋转得更加疯狂、更加暴虐!一道道肉眼难辨的稀薄妖气,正从四面八方,从万妖域的每一寸土地、每一株草木、每一个生灵的身上,被强行拉扯而来,汇入那通往九重天庭的恐怖通道之中!
整个万妖域的天空,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、暗淡。
他们虽然救下了几位老祖,却将整个妖界,推向了加速灭亡的深渊!
祭坛深处见真源,天道无情降神罚
胜利的喜悦,是何其短暂易逝的东西?它就像是沙漠旅人手中最后一捧清水,刚润湿干裂的嘴唇,便被无情的烈日蒸发殆尽,只留下更深、更灼热的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