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链崩碎的瞬间,那道连接着祭坛与九重天庭的暗金色能量光柱,剧烈地摇晃了一下,仿佛被斩断了根基。紧接着,它以一种无可挽回的姿态,轰然向内坍缩!
天穹之上那个旋转了万年的能量漩涡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攥住,所有的光与能量都在一瞬间向中心点塌陷,最后化作一个比虚无还要深邃的黑点,彻底消失不见。
笼罩在整个万妖域之上,那股无形的、沉重的、仿佛与生俱来的压抑感,骤然一空!
“呼——”
那不是风声,那是整个世界,在卸下了千斤重担后,发出的第一声舒畅的呼吸。
妖界本源之核,这颗被囚禁、被榨取了万万年的伟大心脏,在重获自由的瞬间,爆发出了一阵喜悦至极的、强劲有力的搏动!
嗡——!
一股肉眼可见的、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生命绿波,以圣山为中心,如海啸般席卷了整个万妖域!
天空,在短短数息之内,由之前的灰败暗淡,重新变得湛蓝高远。空气中,那稀薄到令人窒息的妖气,以一种疯狂的态势开始暴涨,变得无比醇厚、鲜活,充满了原始而磅礴的生命力!
山下的万妖联军,震撼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。
那些在战斗中枯萎的古树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抽出嫩绿的新芽,疯长成参天巨木。干涸的土地上,无数不知名的奇花异草破土而出,在风中摇曳生姿。许多刚刚在战斗中受伤的妖族,愕然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,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!
更重要的是,他们感觉到,那道如同天堑般横亘在自己修行之路上的无形瓶颈,那道困扰了他们几十年、甚至几百年的桎梏,竟然……松动了!
无数妖族,在这一刻,不受控制地仰天长啸,那啸声中,没有了悲愤与绝望,只有一种挣脱枷锁、重获新生的、狂喜到极致的宣泄!
世界,活过来了!
而在圣山之巅,那片璀璨的六合红尘领域缓缓散去。江昕玥眼前一黑,身体再也支撑不住,向后软倒。
然而,她没有摔在冰冷的石板上。
一只带着灼热温度的大手,一只布满剑茧却异常安稳的手,一只冰冷滑腻却紧紧抓住她的手,一只带着些许佛光暖意的手,一只沉稳有力、予人无限心安的手……
六只手,从不同的方向,在同一时刻,稳稳地托住了她。
炎烬、墨离、梵音、萧执、重楼,五人将她众星捧月般护在中心,每个人的脸色都因力量透支而显得苍白,但他们的眼神,却前所未有地明亮。
他们看着彼此,看着怀中安然闭目的江昕玥,看着这片重获新生的妖界天地,心中那份因胜利而带来的狂喜,最终都沉淀为一种更加深刻的情感。
以爱为刃,逆天而行。
他们,成功了。
万妖归心酬道引,祖灵一念赠神种
圣山之巅,死寂被一种新生的脉动所取代。
那是一种怎样的脉动?它像是久旱龟裂的大地,在承接了第一场甘霖后,从地心深处发出的满足叹息。整个万妖域,都在这声悠长而舒畅的呼吸中,缓缓苏醒。
江昕玥的意识从无尽的疲惫深渊中浮起,最先感知到的,不是光,不是声音,而是那六份截然不同,却又无比坚实可靠的支撑。
一只手灼热如火,带着焚尽八荒的狂野气息,却在托住她背心时,温柔得像是在呵护一捧初雪。那是炎烬,他的妖力与她的生命本源深度共鸣,此刻的连接最为滚烫。
一只手冰冷滑腻,指尖带着若有若无的钩刺感,是属于幽冥的死气,可那份紧紧抓住她手腕的力量,却充满了“不许走”的偏执与依赖。那是墨离,他的轮回之力为她隔绝了所有消散的可能。
一只手温暖干燥,掌心有淡淡的檀香,佛光柔和,仿佛能抚平一切伤痛与躁动。那是梵音,他的菩提心劫因她而起,此刻所有的力量都化作了最纯粹的治愈。
一只手沉稳有力,宽厚的手掌覆盖在她的腰侧,传递来的是如山岳般厚重、如江海般深沉的帝王气运。那是萧执,他以苍生气运为她稳固了即将溃散的道心。
最后一只手,则是从另一侧揽住了她的肩,掌心魔气缭绕,充满了侵略与占有的霸道,却将所有外溢的狂暴能量都收敛得干干净净,只留下不容任何人觊觎的宣告。那是重楼,他的噬魂镜此刻安静地悬浮着,镜面映出的,唯有她安然的睡颜。
六个人,六种力量,六双前所未有明亮的眼睛,将她如最珍贵的稀世瑰宝般,众星捧月地护在中心。他们甚至来不及品尝胜利的喜悦,所有的心神,都系于这一方小小的、柔软的身躯之上。
“咳……”江昕玥轻轻咳嗽一声,缓缓睁开了眼。
那双漂亮的桃花眼,在经历了法则层面的剧烈冲刷后,非但没有黯淡,反而像是被洗涤过的琉璃,清澈得能倒映出六张写满了紧张与关切的俊脸。
“水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下一秒,六个人同时行动,场面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混乱。
炎烬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戒指里掏水囊,重楼则直接想用魔气凝聚一团最纯净的水汽,结果三人的手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。
“滚开!本少主先来的!”
“愚蠢的妖兽,她此刻需要的是蕴含灵气的甘露,不是你那带着骚味的兽皮囊里的水!”
“闭嘴,本尊直接喂最快。”
“阿弥陀佛,施主刚刚苏醒,不宜喧哗。”梵音皱着眉,掌心已经托起一团泛着金光的净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