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片小小的、甜蜜又混乱的修罗场中,山下,传来了震彻云霄的欢呼。
“王——!”
“妖王——!”
那声音,初时还只是零星的、不敢置信的呐喊,但随着天地间那股磅礴鲜活的妖气越来越浓郁,随着无数妖族感觉到自身血脉桎梏的松动,那声音汇聚成了山崩海啸般的狂潮!
无数妖族,不论老幼,不论种族,全都发自内心地跪伏在地,朝着圣山之巅,朝着那个手持焚天戟、金发如阳的年轻身影,献上了他们最崇高的敬意。
那一声声“妖王”,不再是基于对强权的畏惧,而是源于对新生的感恩,对自由的渴望,是对带领他们砸碎万古囚笼的英雄,最真挚的拥戴!
炎烬的身体一僵。他回头,看着山下那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子民,那一张张激动、狂喜、泪流满面的脸庞,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沉甸甸的责任感,如同一座真正的圣山,压在了他的心头。
他看了一眼刚刚喝完水、气息平复了许多的江昕玥,江昕玥也正看着他,对他虚弱地笑了笑,那笑容里满是鼓励与骄傲。
炎烬深吸一口气,那股属于少主的狂傲与暴躁,在这一刻,被一种更加深沉威严的王者之气所取代。他缓缓站直身体,将重伤的父亲——前代北荒狼主,交给了奔上来的青丘女王和几位妖族老祖。
随后,他手持依旧缠绕着淡淡绯色光晕的焚天戟,走到了圣山之巅的悬崖边缘。
金色的长发在新生的大风中狂舞,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,血污与伤痕非但没有减损他的风采,反而增添了一种令人心悸的铁血魅力。
“吾之同胞!”他的声音,在妖力的加持下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圣山内外,压过了所有的欢呼与喧嚣。
“今日之前,我们是囚徒!是被圈养的牲畜!我们每一次虔诚的祭拜,每一次对‘妖神’的献祭,都不过是亲手将我们自己和子孙的本源,奉送给高悬于顶的窃贼!”
他的话,如同一把尖刀,再次剖开了所有妖族血淋淋的伤疤,引来一片悲愤的低吼。
“但从今日起!”炎烬猛地举起焚天戟,戟尖直指那片刚刚散去了能量漩涡、恢复了湛蓝的苍穹,“锁链,已断!囚笼,已碎!窃贼,被我们斩断了贪婪的爪子!”
“这片天空,这片大地,这每一缕自由呼吸的妖气,不是谁的恩赐!是我们自己,用不屈的意志,用同伴的鲜血,用那份跨越了种族与界域的羁绊,亲手夺回来的!”
他转身,深深地看了一眼被众人护在身后的江昕玥。
“记住这个感觉!记住这份自由!记住是谁,为我们带来了这片生机!”
“从今往后,万妖域,再无祭坛,只有图腾!再无祭品,只有战士!再无奴役,只有荣耀!”
“吾,炎烬!在此立誓,将以手中之戟,护我妖族疆土;以吾之血脉,承我妖族传承!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,战至燃尽最后一缕魂!”
“吼——!”
回应他的,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、都要真诚的咆哮!万妖归心,在这一刻,不再是一句空话。
狼屠天,那个被天道法则反噬、又被抽干了力量的“伪王”,如一条死狗般被几位新获自由的妖族老祖拖了下去。他所代表的那个勾结天道、压榨同族的黑暗时代,伴随着他的哀嚎,被彻底终结。
妖族的叛徒势力,土崩瓦解。一个新的、充满无限可能的时代,在炎烬的宣告声中,正式拉开了序幕。
祖灵一念赠神种,妖界的谢礼
三日后,青丘狐国,凝香阁。
江昕玥正百无聊赖地靠在一个软塌上,看着眼前为了“谁能拥有喂食权”而差点打起来的几位醋王。
她的伤势,在几人的轮番“充电”下,已经好了七七八八。只是法则层面的碰撞消耗太大,精神还有些萎靡。
“这‘九转凤髓羹’是我亲手炖了三天三夜的,昕玥喝了能固本培元!”炎烬端着一个玉碗,满脸写着“快夸我”。
“吵死了。”重楼最是直接,他不知从哪复制了一柄和炎烬碗里一模一样的汤匙,舀了一勺就往江昕玥嘴边递,“张嘴,吃饭,恢复力量,我们还有很多法则要去研究。”
江昕玥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一幕,正准备自己动手,阁楼外传来侍女恭敬的声音。
“启禀江姑娘,女王与诸位族老求见,说要代表万妖域,向您献上最诚挚的谢礼。”
此言一出,房间内争执的三人瞬间停下动作,对视一眼,竟难得地达成了一致——先把外人应付了再说。
片刻后,在青丘狐国最核心的祖祠殿内,江昕玥见到了妖族如今最高规格的阵容。
青丘女王为首,身后站着十余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妖族老祖,有龙角峥嵘的苍龙族老,有背负龟甲、眼神睿智的玄龟族老,还有其他各个强大族群的代表。他们,都是从祭坛的本源抽取中被解救出来的活化石。
看到江昕玥一行人进来,以青丘女王为首,所有妖族,竟齐齐地对她行了一个上古大礼,深深地弯下了腰。
“万万不可!”江昕玥吓了一跳,连忙侧身避开。
“江姑娘,您受得起。”青丘女王直起身,她那双妩媚的狐狸眼,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感激,“您拯救的,不仅仅是我们的性命,而是整个妖族的未来,是吾等被剥夺了万万年的尊严与希望。此恩,重于天地。”
一位须发皆白、气息最为古老的玄龟族老缓缓上前,声音沙哑而悠远:“老朽等被困祭坛悠悠万载,亲眼看着妖界本源日渐枯竭,血脉传承一代不如一代,本以为吾族将就此沉沦,直至灭亡。是姑娘您的‘红尘道’,让我们看到了另一条路,一条……‘情’与‘力’共生,万物和谐的通天大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