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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7章（第1页）

“阿弥陀佛。”梵音低声诵了句佛号，双手合十，强行将翻涌的心潮压下。他知道，自己此刻的状态很危险。

江昕玥感受到了这股暗流汹涌的低气压，无奈地抽回了自己的手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将话题拉回正轨：“萧执说得对，我们必须主动出击。但永夜深渊情况不明，直接冲进去太过鲁莽。夜煞，你这里有关于深渊外围最详细的地图吗？我们需要找到污染最开始爆发的地点。”

夜煞立刻上前，展开一幅由魔兽皮绘制的巨大地图。他指着地图上一处被暗红色标记出的区域：“回禀江姑娘，魔尊大人。污染最早是从这里泄露的，我们称之为‘哀嚎峡谷’，它是距离永夜深渊核心最近的一道天然屏障。据逃回来的探子说，那里的空间已经开始扭曲，魔气粘稠如沼泽，能腐蚀心智，催生幻象，极其凶险。”

“哀嚎峡谷……”重楼的紫眸眯起，杀意凛然，“那正是三块‘镇渊石’中，最核心的一块所在。”

“那就去这里。”江昕玥一锤定音，“我们不能让魔界成为第二个万妖域。六界平衡，缺一不可。”

她的决断，让在场所有男人都无从反驳。这不仅仅是为了帮助重楼，更是为了他们共同守护的大局。

简单的休整与准备后，一行八人（加上夜煞作为向导），告别了留守哨塔的魔军，踏上了前往哀嚎峡谷的征途。

越是靠近永夜深渊，周遭的环境就越是呈现出一种末日般的景象。天空的暗紫色愈发深沉，仿佛一块巨大的、正在腐烂的伤口，不断向下滴落着绝望。大地彻底化为焦炭般的黑色，龟裂的缝隙中，不时有带着硫磺气息的黑烟冒出。

最可怕的是空气。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空气了，而是一种粘稠的、半液态的黑暗物质。它无孔不入，带着刺骨的阴冷，紧紧地包裹着每一个人，仿佛有无数双怨毒的手，在撕扯他们的护体灵光，试图钻进他们的七窍，侵蚀他们的灵魂。

炎烬的妖力护罩上，不时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，让他烦躁不已。墨离的鬼气也受到了压制，那些污染魔气中蕴含的疯狂意志，与轮回的秩序天然对立。

“大家守住心神！”萧执沉声提醒，“这里的魔气，会放大你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执念。”

话音刚落，走在最前方的炎烬，身形猛地一顿。他的眼前，圣山祭坛的幻象一闪而过，父亲被锁链捆绑、生命力被抽干的痛苦模样，再次刺痛了他的双眼。

“吼！”他低吼一声，眼底赤红一片，焚天戟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焰。

“炎烬，是幻觉！”江昕玥立刻出声，一道柔和的红尘道韵传入他的体内，如清泉般浇熄了他心头的邪火。

炎烬一个激灵，清醒过来，幻象消失，眼前依旧是那片死寂的焦土。他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，看向江昕玥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感激。

然而，这仅仅是个开始。

很快，每个人都开始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。萧执的眼前，浮现出故国沦陷，满城百姓流离失所的悲惨画面；墨离的耳边，响起了无数无法转生的怨魂，在忘川河中痛苦哀嚎的声音；重楼的幻象最为直接，他仿佛看到自己亲手建立的九幽城，在堕魔者的狂潮中化为废墟，而那些堕魔者，都长着他最熟悉的心腹与子民的面孔。

唯有江昕玥，因为苟道系统的保护和红尘道的特殊性，受到的影响最小。她成了这支队伍里最清醒的“锚点”，不断用自己的道韵，帮助同伴们稳固心神。

就在这时，一直沉默前行的梵音，脚步蓦地一滞。他的额角，冷汗涔涔滑落，那张圣洁如莲的面容，此刻痛苦得几乎扭曲。

他的眼前，没有尸山血海，没有六界倾覆。

那是一副无比温暖而旖旎的画面。

在一间洒满阳光的、朴素的竹屋里，江昕玥正坐在窗边，笑意盈盈地为他缝补一件被划破的僧袍。她抬起头，冲他狡黠地眨了眨眼：“梵音，下次再跟炎烬打架，小心点你的衣服，我可不想天天给你当小裁缝。”

而他自己，就坐在她对面，手中不再是冰冷的降魔杵，而是一卷普通的经文。可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，所有的心神，都被她那低头时露出的、一截白皙的脖颈所吸引。心中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、名为“岁月静好”的暖流在涌动，让他想要就此沉沦，直到地老天荒。

这……是他最深的渴望，也是最致命的毒药。

“不……”梵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，体内的佛光与情念，如同水火般激烈冲撞。

“噗——”

他再也压制不住，猛地喷出一口血。那血，并非鲜红，而是带着璀璨光泽的淡金色，如同融化的黄金，散发着精纯的佛力。

菩提心劫，反噬了！

“梵音！”江昕玥大惊失色，瞬间闪到他身边扶住他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
少女柔软的手臂搀扶着他，那熟悉的、带着人间烟火气的馨香，混杂着她独有的红尘道韵，瞬间涌入他的鼻息，钻入他的心肺。这本该是救赎，此刻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梵音只觉得眼前一黑，那美好的幻象与残酷的现实疯狂交织，他的菩提心剧烈地一痛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，几乎要当场碎裂。

“江……施主……”他艰难地抬起头，那双总是澄澈如琉璃的眸子，此刻却是一片血红，其中一半是戒律崩坏的痛苦，另一半，却是再也无法掩饰的、浓烈到化不开的深情与挣扎。

“离我……远一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