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东西,已经不能称之为人。
他,深渊领主,就像一滩拥有了自我意识的、活着的石油,人形的轮廓在粘稠的液体中不断扭曲、重组。无数张痛苦哀嚎的脸庞在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又沉没,仿佛他就是一座移动的、由无尽怨魂构成的炼狱。然而,在那不断变幻的、混沌的头颅位置,一双眼睛却异常的清晰。那是一双闪烁着背叛了整个世界的、冰冷的理zhe之光的眼睛。
他的气息强大而污秽,那力量的层级,已然无限逼近了元婴期!
丹心一念护佛子,醋王联手战魔渊
“夜摩!”重楼看着那张在污泥中若隐若现的、曾经熟悉的面孔,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,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寒冰的刀子,“你竟敢与天道勾结,背叛九幽!”
“背叛?”深渊领主夜摩发出一阵咯咯的怪笑,那笑声仿佛无数冤魂在同时哭号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他摊开那由黑色流体构成的“手”,怜悯地看着重楼,“不,我亲爱的陛下,我这叫‘识时务’。你还在抱着那套可笑的‘秩序’与‘守护’不放吗?看看这个世界吧!它早就病了,烂透了!被上界当成随意取用的血食,这就是我们魔界的宿命!”
他指向那道狰狞的裂缝,语气变得狂热起来:“与其被动地、毫无尊严地被吸干抹净,为什么不主动拥抱这股力量呢?这污染,不是灾难,是恩赐!是进化!是上界赐予我们的、唯一的出路!”
夜摩的身影猛地拔高,化作一个顶天立地的污秽巨人,用那双冰冷的眼睛俯视着渺小的众人。
“天道需要一把刀,一把用来清理下界垃圾、加速本源回收的刀!而我们,魔族,天生就该是这把刀!只要我们替他们完成这一切,我们就能分到他们吃剩的残羹冷饭,获得他们赏赐的、无与伦比的力量!”
他狂笑着,声音在整个峡谷中回荡:“我,已经与伟大的污染融为一体!而你,重楼,你和你这些来自各个位面的可怜虫们,不过是妄图阻挡洪流的几颗石子罢了!侍奉上界,拥抱污染,这才是魔界唯一的未来!你那所谓的道,不过是个笑话!”
这番颠倒黑白、认贼作父的恶毒言论,像一把淬毒的利刃,狠狠地插向重楼的道心。
滔天的怒火,如同即将喷发的万年火山,在重楼的胸中轰然炸开,他俊美而疯魔的脸上,每一寸肌肤都在喷吐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。他守护了万年的家园,他引以为傲的子民,竟被这叛徒当成了献媚上位的投名状!
“狗东西!给上界当狗还当出自豪感了?”炎烬第一个按捺不住,焚天戟上烈焰暴涨,赤金色的火焰几乎要将这片污秽的天空烧穿,“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,什么叫神形俱灭!”
“他的话,是攻心之毒。”萧执冷静地开口,帝王气运沉凝如山,将夜摩话语中蕴含的污染意志隔绝在外,“重楼,守住你的道。你的道,不是笑话。”
玄玑则是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笑:“又一个被天道当成弃子的可怜虫,还自以为得到了恩赐。真是……何等的愚蠢,又何等的熟悉。”
江昕玥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默默地,将自己的手,覆盖在了重楼那因为极致愤怒而青筋暴起的手背上。
她的掌心温暖而柔软,带着独属于她的、鲜活的人间烟火气。那股力量顺着重楼的皮肤,坚定不移地渗入他的经脉,抚平他狂暴的魔气,也像一剂镇定剂,注入他即将被怒火吞噬的理智。
她没有劝他冷静,也没有说什么大道理。她的存在,她的触碰,本身就是一种最强大的宣言。
她的红尘道,歌颂的是羁绊,是热爱,是生命本身的热烈与喧嚣。这与深渊领主那套拥抱毁灭、甘为奴仆的虚无主义,是根本上的、绝对的对立。
重楼感受着手背上的温度,那双燃烧着紫色火焰的眸子,缓缓地、却无比坚定地对上了夜摩。
“你,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玷污了‘魔’这个字。”
“你所谓的未来,不过是成为一条摇尾乞怜的狗。”
“而我,将亲手让你,和你那可悲的未来一起,坠入真正的、永恒的绝望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滔天的魔气与绯色的红尘道韵,轰然引爆!
“哈哈哈哈……那就来试试吧!”
夜摩放声狂笑,整个哀嚎峡谷随之剧烈震动。那道巨大的裂缝中,无尽的黑色粘稠物质如同决堤的洪流,化作千万条狰狞的触手,铺天盖地地朝着江昕玥一行人席卷而来!
大战,一触即发!
重楼那句平静却蕴含着无尽杀意的宣言,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,让整个哀嚎峡谷的恶意,在这一瞬间被推向了极致的沸点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好一个永恒的绝望!”深渊领主夜摩狂笑,他那由污秽构成的庞大身躯轰然炸开,化作了千万条比山脉还要粗壮的黑色触手。那不再是简单的物理攻击,而是绝望与怨念的具象化,每一条触手之上,都缠绕着亿万个痛苦扭曲的灵魂虚影,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啸,汇聚成一股能直接碾碎道心的精神洪流!
那是一种怎样的恐怖?是整个世界的负面情绪被浓缩成实体,化作一场席卷天地的黑色海啸,要将所有光明与生机彻底吞噬、同化。
“战!”
一声怒吼,并非来自一人之口,而是六道声音的高度重合!
刚刚经历过幻境炼心的“醋王天团”,在这一刻展现出了超乎想象的默契。
轰—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