炎烬一脚踢开一具傀儡的尸体,烦躁地抓了抓头发:“那我们以后岂不是每次都要这么麻烦?”
“不。”江昕玥靠在重楼怀里,声音虽虚弱,眼神却无比明亮,“今天,我们只是证明了一件事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身边的每一个男人。
“它并非……不可战胜。”
断情天道高高在上,视众生为刍狗。
而他们这群被天道唾弃的“异端”与“从犯”,却用最直接的方式,在这张不可一世的脸上,狠狠地划下了一道血痕。
战斗虽然结束了,但所有人心头都压上了一块更沉的石头。
天道仅仅派出一队巡查使,就将他们逼到了如此境地。
那九重云庭之上,真正的敌人,又该是何等的恐怖?
混沌虚空的死寂被抛在身后,当熟悉的沧澜界气息扑面而来时,连呼吸都变得踏实。
那场惊心动魄的伏杀,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。天道走狗的强大与诡异,让所有人都清楚地认识到,他们面对的是一个何等恐怖的庞然大物。
一行人隐匿身形,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铁壁关外。
眼前的景象,让炎烬都忍不住吹了声口哨。
铁壁关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孤立的边陲要塞。城墙更高,阵法更密,往来的修士与凡人气息交融,竟隐隐透出一股勃勃生机。空气中游离的灵气,比他们离开时浓郁了数倍不止。
“看来你这家伙,在我们忙着打架的时候,也没闲着。”重楼瞥了一眼身侧的萧执,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。
萧执温润一笑,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:“魔尊一统九幽,我若再无寸进,岂不是拖了大家的后腿。”
进入萧执早已备好的密室,屏退左右,压抑的气氛才重新弥漫开来。江昕玥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那一记神魂之刺的消耗,远比看上去要严重。
玄玑为她递上一枚温养神魂的丹药,桃花眼中的轻佻收敛得一干二净:“硬撼天道烙印,你算是古往今来第一人。但下一次,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。”
“不会有下一次了。”
开口的是萧执。
他走到一张巨大的沙盘前,那上面是整个人界的山川地貌。与离开时不同,沙盘上亮起了数十个光点,连成一片,形成了一张初具规模的脉络网。
“这些是我这段时日,重新打通并修复的地脉节点。”萧执的声音沉稳而有力,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度,“它们让人界的灵气开始复苏,也让我掌控的区域固若金汤。”
炎烬凑过去看了看,有些不耐烦:“所以呢?就靠这些,跟天上的那群杂碎打?”
“不。”萧执摇了摇头,目光灼灼地看向众人,“这只是第一步。”
人皇执子,天下为局
“没错。”萧执颔首,语气斩钉截铁,“彻底激活核心龙脉,整个人界的灵气将被完全唤醒,达到上古时期的鼎盛状态。到那时,天道再想如现在这般,悄无声息地从人界抽取本源之力,无异于痴人说梦!”
他深吸一口气,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“更重要的是,一个灵气充裕、法则完整的人界,将是我们最坚实的后盾。我们可以在这里培养自己的力量,建立我们的秩序,为将来……与天一战,打造一个真正的大后方!”
一番话,说得众人心头震动。
这不再是被动反击,不再是东躲西藏,而是第一次主动出击,从根基上动摇天道的统治!
“好!”炎烬第一个叫好,拳头捏得咔咔作响,“早就该这么干了!老子的大戟已经等不及了!”
重楼的噬魂镜在他身后微微浮动,紫光流转,显然也认可这个计划。
江昕玥看着意气风发的萧执,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。她知道,这才是他,心怀苍生、深谋远虑的人皇。
她走到沙盘边,看着那片迷雾,轻声问:“我们该怎么做?”
萧执的目光变得无比柔和,他看向江昕玥,又扫过身边的每一位同伴。
“激活龙脉,需要我的皇血为引,需要诸位的本源之力为柱,更需要……”他顿了顿,郑重地看着江昕玥,“需要你的红尘道韵,作为调和一切、链接地脉的唯一核心。”
“此战,将是我们六曜同心之后,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联手。”
他的手指,重重点在沙盘上那代表着大胤旧都,如今却被四大仙门之一占据的——天枢城。
“此战,便是我们对九重天,打响的第一枪!”
萧执的话音落下,铁壁关的议事厅内,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。
那不是沉默,而是一种被巨大决心压制住所有杂音的凝重。
“第一枪?”炎烬嗤笑一声,金色的瞳孔里却燃着兴奋的烈火,“这可不够,要干,就得把它的天灵盖都掀了!”
萧执没有反驳,只是抬手在沙盘上方轻轻一抹。
嗡——!
沙盘上的光点瞬间变幻,原本模糊的迷雾区域骤然清晰。无数条纤细如蛛网的光线,从沧澜界各处延伸、交汇,最终全部指向了中央那座名为“天枢城”的旧都。
而在天枢城的正下方,一团无比璀璨、仿佛沉睡着活物的金色光团,正在缓缓脉动。
那是一条盘踞在大地深处的巨龙虚影,仅仅是看着,就让人感到一股来自远古的磅礴与苍凉。
“这就是人界完整的龙脉节点图,”萧执的声音透着一丝敬畏,“而天枢城下的,便是万脉之源——祖龙之脉。”
他神色一肃,继续道:“激活它,需要我的血脉作为钥匙开启大门,但要让它彻底苏醒,则需要远超我们想象的庞大能量。这个过程,就像在黑夜里点燃太阳,九重天会在瞬间察觉。我们不仅需要力量,更需要……护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