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会换一种更‘优雅’,也更阴险的手段。”
炎烬暴躁地一拳砸在地上,震起一片烟尘:“有话直说!那帮道貌岸然的杂碎又想玩什么花样?”
“定点清除,分化瓦解。”玄玑吐出八个字。
“什么意思?”萧执皱眉问道,他身为帝王,对这八个字异常敏感。
“意思就是,天界会暂时放弃对整个人界的毁灭性打击。”玄玑解释道,“他们会像最耐心的猎人,等待我们分开,落单。然后,集结优势力量,将我们……逐一击破。”
“炎烬的火,重楼的法则,墨离的轮回……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,也都有自己的弱点。一旦被他们抓住机会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众人心中一凛。
他们能打破诛仙阵,靠的是江昕玥的调和与众人的合力。一旦分开,面对天界真正的精锐,谁都没有必胜的把握。
“这还只是其一。”玄玑的脸色更加凝重,“更可怕的是‘分化瓦解’。他们会派出使者,去万妖域,去九幽,甚至去灵山。用仙位、本源、一界权柄……用所有我们能想象和不能想象的好处,去收买我们的盟友,甚至是我们的族人,让他们从内部瓦解我们。”
“他们会把昕玥描绘成灭世的魔头,把我们描绘成她的爪牙。他们会告诉万妖,顺从天道,可保血脉传承;他们会告诉群魔,背刺重楼,可得九幽正统;他们会告诉鬼族,交出墨离,可享轮回优待……”
一番话,说得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。
诛仙阵是明面上的刀,而这,是看不见的毒。
杀人,诛心。
“操!”炎烬忍不住爆了粗口,“那我们怎么办?就这么等着他们来各个击破?”
“不。”重楼突然开口,他紫色的瞳孔中闪烁着疯狂而理智的光芒,“我们不能等。他们要分化我们,我们就要比他们更快,把所有能团结的力量,都拧成一股绳!”
他的话,点醒了所有人。
与其被动防守,不如主动出击!
“重楼说得对。”萧执沉声道,帝王的气度重新回到他的身上,“我们必须立刻行动。天界要分化六界,我们就去联合六界!”
他看向炎烬:“炎烬,你必须立刻返回万妖域。你已突破妖王境,又有祖灵之种,回去整合万妖盟,将天道抽取妖界本源的阴谋公之于众!妖族崇尚强者,更恨压迫,这是我们的机会!”
炎烬重重点头,眼中燃起战意:“好!本少主这就回去,谁敢投靠天界,我第一个撕了他!”
萧执又转向重楼:“重楼,九幽魔都现在情况如何,你最清楚。你新悟‘秩序魔道’,正是整合魔界力量的最好时机。告诉他们,‘断情天道’之下,魔族的欲望和力量都将被视为异端,早晚会被清算。顺从没有出路,反抗才有!”
重楼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意:“本尊的魔皇之位,也该坐稳了。”
接着,萧执的目光落在了昏迷的墨离身上:“墨离的轮回笔已断,必须回幽冥修复。但鬼界十殿阎罗与天界关系错综复杂,他此行恐怕最为凶险。玄玑,你有没有办法先稳住他的伤势?”
玄玑点头:“我用丹药护住他的神魂,但轮回笔的修复,只能靠他自己。”
一时间,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联盟初成,便要各奔东西,前路未卜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梵音,双手合十,低诵了一声佛号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
他站起身,身上的僧袍在风中猎猎作响,那张圣洁的脸上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然。
“贫僧须回一趟灵山。”
此言一出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。
玄玑皱眉道:“佛子三思。佛界戒律森严,你身负情劫,又与我等‘魔头’为伍,此行回去,恐怕……”
“贫僧知道。”梵音打断了他,声音平静,但金色的眼眸中却燃烧着不灭的火焰,“正因如此,才更要回去。”
他遥望西方,那里是灵山的方向。
“佛说普度众生,但若众生皆在天道的囚笼中枯萎,何来普度?”
“佛说慈悲,但若慈悲只是冷眼旁观六界失衡,那便是伪善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响,仿佛是在质问天地,也是在拷问自己的内心。
“她……江施主,让贫僧见到了另一条路。一条入红尘,方能证得大慈悲的路。我那半佛半金刚的法相,不是堕落,而是新生!”
梵音转过身,深深地看了一眼昏迷中的江昕玥,眼神复杂,有敬佩,有感激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眷恋。
“此行,贫僧不为求援,只为……问佛。”
“问一问灵山诸佛,我佛的慈悲,究竟在何方!问一问他们,是要继续助纣为虐,做天道的看门人,还是愿为六界苍生,寻一条真正的解脱之道!”
一番话,掷地有声,振聋发聩。
佛子归山,灵台起辩
在场之人,无不动容。
他们都明白了梵音的决心。他不是去求助,他是去……论道,去辩经,甚至去挑战整个佛界的固有观念!
这是一场比对抗诛仙阵更加凶险的战争,没有刀光剑影,却步步惊心。
“好!”萧执站起身,对着梵音郑重一揖,“朕在人界,等佛子佳音!”
炎烬和重楼对视一眼,虽然平时最爱和这和尚拌嘴,此刻也难得地沉默了。
梵音对着众人一一合十回礼,最后,他走到江昕玥身边,蹲下身,静静地看了她许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