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尊,”梵音跪了下来,对着渡厄禅师重重一叩首,“弟子正是为了灵山,为了佛门,才不得不问。”
“我佛门,究竟是要做天道座下,分食下界愿力,苟且偷安的看门人,还是要做那逆流而上,为六界苍生寻一条真正解脱之路的……摆渡人?”
这个问题,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敲在了渡厄禅师和普法首座的心上。
大殿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就在这时,一名护法僧人匆匆从殿外跑入,神色慌张:“住持!首座!无妄海……无妄海的修罗结界,出现大范围松动!八部天龙众正在竭力镇压,但……但此次修罗怨气之强,前所未有!”
普法首座脸色一变。
无妄海,乃是佛界镇压阿修罗道的裂缝所在,一旦失守,嗜杀好战的阿修罗一族涌出,整个灵山净土都将化为血海。
渡厄禅师的眉头也紧紧锁起。近百年来,无妄海的异动越来越频繁,这正是佛界内部对天道态度产生分歧的根源。保守派认为应向天界求援,加强封印;而另一部分则怀疑,正是因为天道抽取六界本源,导致阴阳失衡,才让阿修罗道的力量日益壮大。
梵音的归来与质问,恰好将这个脓包,彻底挑破。
“哼,内忧外患,皆因你这等心志不坚之辈而起!”普法首座冷冷地看了梵音一眼,正欲下令将其关入戒律院。
突然,一股强横霸道的气息从殿外传来,伴随着一声狂傲的龙吟。
“听闻佛子自红尘归来,悟得无上金刚法?我龙骧,特来讨教一二!”
话音未落,一道金光闪过,一名身材魁梧,头生龙角,身披金色铠甲的青年昂然步入大殿。他正是八部天龙中的龙众之首,天龙王龙骧。
龙骧性情好战,修为高深,素来看不惯梵音那般“纯善”的修行方式,认为佛门也当有雷霆手段。此刻听闻梵音的变化,第一个便赶来。
他一双龙目死死盯着梵音,战意勃发:“佛子,别说我欺负你。你若能在我手上走过十招,你今日这番‘红尘问佛’的道理,我龙骧第一个听!”
他的出现,让殿内的气氛瞬间从辩经的文斗,转变成了力量的交锋。
普法首座眉头一皱,但没有阻止。他也想看看,这个堕入“情劫”的弟子,究竟还剩下几分佛法,又多了几分“魔性”。
渡厄禅师双手合十,低念了一声佛号,眼中满是无奈。
梵音缓缓站起身,他看了一眼战意盎然的龙骧,又看了一眼殿外那片因无妄海异动而变得有些晦暗的天空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对着龙骧,平静地伸出了一只手。
那只手,一半沐浴在祥和的佛光中,圣洁如玉;另一半,则燃烧着暗金色的火焰,充满了毁灭与降服的力量。
“龙王请。”
他的声音,依旧平静。
但这一刻,整个大雄宝殿,仿佛都听到了金刚的怒吼与菩萨的低眉。
一场关于佛法道路的争辩,终将以最直接的方式,在灵山圣地,决出最初的走向。
金刚怒目惊龙王,妖域催婚醋海澜
灵山,大雄宝殿。
空气仿佛凝固成琉璃,被龙骧那霸道的战意与普法首座的怒意压得几欲碎裂。
龙骧,八部天龙之首,天生好斗,一身龙力刚猛无匹。他踏入殿内,金色的龙瞳便死死锁定了梵音,那目光,像是两柄出鞘的利刃,要将梵音从里到外剖析个干净。
“佛子,别说我欺负你。你若能在我手上走过十招,你今日这番‘红尘问佛’的道理,我龙骧第一个听!”
这哪里是讨教,分明是下马威!
普法首座冷眼旁观,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峭。他正愁找不到由头镇压梵音,龙骧的出现,简直是天赐良机。让你勘破情劫,让你半佛半魔,今日便让天龙王打出你的魔性,看你如何收场!
渡厄禅师一声佛号,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无奈。
然而,梵音只是缓缓站直了身体。
他没有看普法首座,也没有看自己的师尊,目光平静地落在龙骧身上,那是一种看山是山,看水是水的澄澈。
他对着龙骧,平静地伸出了一只手。
那只手,一半沐浴在祥和的佛光中,圣洁如玉,仿佛能抚平世间一切伤痛;另一半,则燃烧着暗金色的火焰,充满了毁灭与降服的力量,那是金刚之怒,是伏魔之焰!
“龙王,请。”
两个字,清清淡淡,却仿佛有万钧之重。
“好胆!”
龙骧爆喝一声,不再废话,龙吟乍起!他身形一晃,原地留下一道残影,硕大的拳头裹挟着撕裂空间的金色龙力,如一颗流星,直轰梵音面门!
这一拳,足以轰碎山岳!
普法首座的眼中,已然浮现出梵音僧袍破碎、吐血倒飞的狼狈景象。
可梵音未动。
他只是将那只半圣半魔的手,轻轻向前一推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,没有灵力炸裂的巨响。
龙骧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拳头,在距离梵音掌心一寸之处,骤然停滞。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又无比坚韧的壁垒。那壁垒一半温柔如水,瞬间卸去了他拳上九成的刚猛龙力;另一半却又霸道如火,一股蕴含着“降服”与“镇压”真意的力量,反向侵入他的经脉!
龙骧只觉得自己的龙力,像是遇见了克星,瞬间变得滞涩不顺。
更让他心神剧震的,不是这股力量的强大,而是其中蕴含的道!
一边是“我不入地狱,谁入地狱”的无尽慈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