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枚传讯玉简在他掌心急促地闪烁,光芒近乎刺眼。
萧执神识探入,仅仅一息之后,他那张素来温润如玉的脸上,血色瞬间褪尽,一股从未有过的冰冷杀意,自他周身弥漫开来!
“怎么了?”一旁的玄玑察觉到不对,立刻问道。
萧执没有说话,只是将玉简递了过去。
玄玑接过,神识扫过,他那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和算计的表情,也彻底凝固了。玉简上没有长篇大论,只有寥寥数语,却比千军万马的冲击更加致命。
——“谣言四起,污红尘道为‘吸髓魔道’,称道主江昕玥为‘祸世妖女’,以情欲为饵,榨干天骄本源,其行逆天,必召天谴。人界多地出现恐慌,修士之心,已现动摇。”
短短几句话,字字如刀,刀刀诛心!
……
人界,大胤国故都。
曾经繁华的街市,如今虽在灵气复苏下渐渐恢复生机,但气氛却格外诡异。
最大的茶楼里,说书先生唾沫横飞,讲的却不再是才子佳人的风流韵事,也不是英雄好汉的江湖传奇。
“各位看官,你们可知,为何前些时日天降神罚,险些将我人界倾覆?”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,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。
“为何?”台下众人立刻被吸引。
“皆因一个妖女!”先生痛心疾首地说道,“此女修行一种名为‘红尘道’的邪法,天生媚骨,最擅勾引各界天骄!那妖界少主炎烬,魔界至尊重楼,甚至连佛门圣洁的佛子,都拜倒在她的裙下!”
“她与那些强者结成灵契,看似是共生,实则是用情欲为锁链,不断吸取他们的本源修为,来滋养自身!你们想想,那可是妖王、魔尊啊!他们的力量何等浩瀚,就这么被一个女人当成了炉鼎!此等魔功,何其歹毒!”
“天道至公,察觉此等逆天魔女存于世间,这才降下神罚,意图拨乱反正!谁知那妖女的党羽竟合力抗天,这才导致生灵涂炭!我们人界,都是被她连累的啊!”
一番话,说得是添油加醋,绘声绘色。
将江昕玥描绘成了一个靠吸取男人精气上位的绝世妖姬,将舍命护苍生的六位强者,说成了是为虎作伥的裙下之臣。
最毒的是,这谣言并非空穴来风。
江昕玥身边确实围着六界最顶尖的男子,他们也确实需要通过与她“灵力交融”来恢复和变强。
真相被巧妙地扭曲九十度,就成了最恶毒的谎言。
茶楼内,一片哗然。
“竟有此事?我说怎么好好地天要罚我们,原来根子在这!”
“太可怕了,这种吸人修为的妖女,比魔头还可恨!”
“嘘……小声点!没听说吗,连人皇血脉的七皇子殿下,都被她迷惑了……”
怀疑、恐惧、厌恶……种种负面的情绪,如同瘟疫一般,在人群中迅速蔓延。这不仅仅是一座茶楼,在人界的各个角落,在妖域的部落之间,在魔界的城池之内,类似的话本和流言,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传播着。
天界这一招,比诛仙阵更狠。
诛仙阵杀人,而这,诛心!
……
鬼市出口。
当江昕玥一行人走出时,迎接他们的,便是萧执和玄玑那无比凝重的脸色。
“我们都知道了。”江昕玥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疼。她已经通过同心蛊,共享了萧执看到的一切。
“杀不完的。”玄玑摇了摇头,脸上第一次没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意,“这不是几个人的问题,这是天界发动的‘道义’之战。他们要从根本上,否定红尘道的存在,把你,昕玥,钉在六界历史的耻辱柱上。”
“他们想斩断你和人界气运的连接。”萧执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最核心的杀机,“民心,亦是一种气运。当万民唾弃你,人界的气运便会本能地排斥你。你不仅会失去这片土地的庇护,你的道,也会因为失去根基而动摇。”
墨离那双病弱的桃花眼里,此刻翻涌着骇人的风暴。他抚摸着手中的轮回笔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,却带着血腥味:“我可以查出所有谣言的源头,把他们的名字,一个个……从生死簿上划掉。”
“没用的。”江昕玥打断了他。
她环视了一圈为她愤怒、为她担忧的伙伴们,那颗因为谣言而泛起一丝冰冷的心,又重新变得温热。
她知道,这不是她一个人的战斗。
她缓缓走到众人面前,尽管身体依旧虚弱,但她的脊梁,却挺得笔直。
“他们攻击我的名声,是因为他们无法摧毁我的道。他们用谎言当武器,是因为他们畏惧真相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,像一双温柔而有力的手,抚平了他们心中的狂躁与杀意。
“这场战争,不是为了我的清白,而是为了红尘道的正名。是为了向六界证明,情感不是原罪,欲望不是堕落,有血有肉、有爱有恨的活着,才是真正的大道!”
她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疮痍的大地,眼中燃起了一簇前所未有的火焰。
“天界想把我描绘成一场灾祸,说我所到之处,生灵涂炭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。
“那好。我们就去那被天罚摧毁得最彻底的地方,去那怨气最重、生机最绝的废墟。我要让六界众生亲眼看看,我江昕玥,还有我们的红尘道,带给这个世界的——”
“究竟是毁灭,还是新生!”
以身证道,万民归心
谣言如无形的瘟疫,在人界灵气复苏的沃土上,催生出了第一批毒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