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瞳孔,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恐慌,骤然紧缩。
然后,一个让在场所有妖都目瞪口呆的景象发生了。
炎烬身后那条原本烦躁拍打着地面的巨大尾巴,“嘭”地一声,瞬间炸成了个毛球!每一根尾巴毛都根根倒竖,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巨大蒲公英,体积凭空大了一圈。
“我我我……我不是!我没有!你别胡说!”
炎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那华丽的骨座上冲了下来,动作之迅猛,差点把宝座给带翻。他三步并作两步,一阵风似的冲到江昕玥面前,由于冲得太急,差点没刹住车。
他一把抓住江昕玥的手,力气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。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,写满了慌乱与急切,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大型犬。
“玥儿!你听我解释!是这群老东西逼我的!我根本没看她们一眼!真的!一眼都没看!”
江昕玥挑了挑眉,目光越过他,扫了一眼殿内那些或惊愕、或嫉妒、或不甘的妖族美人,慢悠悠地开口:“是吗?我瞧着挺好的啊,环肥燕瘦,各有千秋。孔雀的羽毛挺漂亮,那个猫妖……尾巴也挺多。”
“不好!一点都不好!”炎烬急得快哭了,他猛地转身,面对着整个神殿的妖族,用尽全身力气,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。
“都给本少主听好了!”
他高高举起与江昕玥紧握的手,那姿态,仿佛在宣告着什么神圣的所有权。
“本少主心中,从始至终,唯有吾妻江昕玥一人!”
“选妃?选个屁!谁再敢提一个字,本少主就把他的骨头拆了当柴烧!”
“吾……妻?”
这两个字,如同两道惊雷,炸得整个万妖神殿鸦雀无声。
几位族老目瞪口呆,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。
殿下的美人们,则彻底傻了眼。她们争奇斗艳,拼尽全力,结果……人家正主直接杀上门来,她们的少主更是当场叛变,还直接给对方安上了“妻子”的名分!
这还争个什么劲儿?
江昕玥也被他这声石破天惊的“吾妻”给喊得愣了一下,随即感到一阵好笑。这家伙,真是……一点就炸。
炎烬吼完,立刻又转回头,眼巴巴地看着江昕玥,火红的眼眸里满是忐忑和乞求,身后那炸成球的尾巴,还不安地抖了抖。
“玥儿,你信我……”
江昕玥看着他这副样子,心中那点被“选妃”场面勾起的微末不爽,早已烟消云散。她伸出另一只手,没好气地揉了揉他炸毛的尾巴,手感意外的好。
“行了,知道了。尾巴毛都炸成这样了,还能不信你?”她顿了顿,话锋一转,“不过,‘吾妻’这个称呼,我什么时候同意了?”
炎烬的脸“腾”地一下红了,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。他支支吾吾了半天,最后干脆耍赖,把江昕玥的手握得更紧,脑袋往她肩上一靠,闷声道:“我不管!反正你就是!”
看着自家少主毫无尊严地在一个人族女子面前撒娇耍赖,万妖盟的族老们,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,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,碎了。
他们知道,完了。这辈子,都别想给少主塞进第二个女人了。
江昕玥拉着耍赖的大狗,在一众妖族复杂的目光中,转身离开了神殿。
然而,就在他们踏出殿门,沐浴在万妖域温暖的阳光下时,江昕玥的眉心深处,那缕被七人本源之力暂时封印的灰色丝线,忽然极其轻微地,愉悦地,颤动了一下。
刚才神殿之中,那数千妖族美人瞬间爆发的嫉妒、不甘、失落,以及炎烬那股子独占欲爆棚的炽热爱意……所有这些浓烈、纯粹、甚至有些扭曲的情感,都化作了最精纯的养料,被它悄无声息地吸收了一丝。
江昕玥的脚步微微一顿,脸上的笑意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冷然。
原来如此。
它的“狩猎场”,从来就不只是逍遥境。
整个六界,所有生灵的情感,都是它的盘中餐。
而她亲手缔造的这个“红尘盛世”,竟是为它准备的,一场前所未有的……饕餮盛宴。
游戏,真的越来越有趣了。
魔尊搞网骗?六界直播捉奸现场!
拉着一条黏人撒娇的大型犬,从堪比配种现场的万妖神殿走出来,江昕玥的心情却没能随着万妖域的阳光一同明媚起来。
炎烬那声石破天惊的“吾妻”,以及殿内上千妖女瞬间爆发的嫉妒、不甘与失落,像一滴墨汁落入清水,在她心湖中漾开的,却是刺骨的寒意。
元神深处,那根被七人本源之力与红尘道韵层层包裹的灰色丝线,方才那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愉悦的颤动,依旧清晰可感。
它在进食。
以六界生灵的情感为食。
而她亲手开启的这个红尘盛世,万物复苏,情感喷薄,竟是为那个“自己”准备的一场前所未有的饕餮盛宴。
这认知,让江昕玥浑身发冷。
她就像一个辛勤的农夫,以为自己开垦了良田,种下了希望,到头来却发现,这一切只是在为一头潜伏在暗处的饕餮巨兽,精心饲养着满园的肥美祭品。
“玥儿,你怎么了?”炎烬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,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,火红的眼眸里写满了担忧,“还在生那群老东西的气?我回去就拆了他们的骨头给你当椅子坐!”
他身后那条炸成蒲公英的尾巴,也小心翼翼地垂了下来,轻轻蹭着江昕玥的腿,试图安抚。
江昕玥回过神,看着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,心底的寒意被暖流驱散了些许。她反手捏了捏炎烬的手掌,摇了摇头:“没生气。只是在想,这场‘游戏’,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