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管他多大!”炎烬哼了一声,满不在乎地说道,“天塌下来,我们七个给你顶着!谁敢动你,本少主第一个烧了他老家!”
这话说的霸道又无脑,却让江昕玥忍不住笑了。
是啊,她不是一个人。
她抬起另一只手,掌心光华一闪,凭空出现了一面巴掌大小、通体由不知名黑曜石打磨而成的镜子。镜面光滑如水,边缘雕刻着繁复而诡异的魔纹,正中心的位置,一枚极小的血色晶石,如心脏般微微搏动。
“这是什么?”炎烬好奇地凑过脑袋,他能从这镜子上,感受到一丝熟悉又讨厌的气息。
“重楼的新玩具。”江昕玥指尖在镜面轻轻一点。
镜面瞬间荡开一圈圈涟漪,紧接着,一张俊美邪肆的脸庞清晰地浮现出来。正是魔尊重楼。
他似乎正坐在一张巨大的骸骨王座上,单手支着下巴,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,背景是魔气翻涌的九幽魔都。
“哟,我的道主大人,终于想起本尊了?”重楼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,从镜中传来,“我还以为,你被万妖域的小母狼们迷住了眼,忘了回家充电的路了。”
话音刚落,他身后的画面一转,竟清晰地投射出方才万妖神殿内,炎烬对着满殿妖女宣布“吾妻江昕玥”的场景。画面被特意放慢,还配上了夸张的粉色爱心特效,将炎烬那慌乱又霸道的模样,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“重!楼!”炎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额角青筋暴跳,滔天的妖火“轰”地一下自身后燃起,“你他妈敢监视我?!”
“监视?”镜中的重楼挑了挑眉,慢条斯理地说道,“炎烬少主,请注意你的用词。这叫‘六界全域信息同步矩阵’,是本尊基于噬魂镜法则开发的最新科技成果,旨在促进六界信息流通,维护逍遥境核心成员安全。你刚才那场精彩的‘主权宣告’,此刻正在六界高层圈子里实时转播呢。”
说着,镜子的一角又分出几个小窗口。
只见萧执正坐在御书房批阅奏折,看到画面时,手中的朱笔“啪”地一声断了,俊雅的脸上,笑容温润依旧,眼底却是一片冰寒。
玄玑正在丹炉前摇着扇子,镜子悬浮在半空,他瞥了一眼,轻笑出声,随手往丹炉里又加了一味名为“断龙草”的药材。
墨离靠在忘川河畔的彼岸花丛中,看到“吾妻”二字时,病娇的笑容凝固了,他默默拿出了自己的小本本。
梵音正在给小沙弥讲经,佛光普照,宝相庄严,但在看到镜中画面的那一刻,手中的菩提佛珠,有一颗悄然裂开了一道缝。
炎烬:“……”
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巴根直冲天灵盖,整只狼都麻了。
六界直播捉奸现场?不,是六界直播表白现场,然后被另外五个情敌当场围观!
这比杀了他还难受!
“重楼我杀了你——!”炎烬咆哮着就要扑上去抢镜子。
“行了。”江昕玥一根手指抵住他的额头,哭笑不得地将这只暴怒的大狗按住。她对着镜子,无奈道:“重楼,别玩了,说正事。”
重楼见好就收,挥手散去了那些小窗口,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,换上了几分正色:“怎么,发现那条‘丝线’的秘密了?”
他果然也察觉到了。
江昕玥点头,将方才的感应简单说了一遍。
镜中的重楼陷入了沉思,片刻后,他沉声道:“我明白了。断情天道压制六界万年,情感枯竭。如今枷锁破碎,六界情感井喷,就像久旱的土地迎来了暴雨。这股庞大的、未经疏导的能量,自然成了它最好的养料。它不是在狩猎,它是在‘收割’。”
“收割”二字,让江昕玥心头一凛。
就在这时,重楼手中的魔镜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血光警报。
“嘀!嘀!嘀!检测到高浓度‘断情道则’残余能量波动,坐标:九重天遗址,第三重天,斩尘台废墟。”
一个机械的魔音响起。
镜中画面飞速切换,只见在已经沦为废墟的九重云庭一角,数百名身穿残破仙甲、神情枯槁如同僵尸的天兵天将,正围绕着一座小了无数倍、由白骨和怨念重新堆砌起来的“小斩尘台”,疯狂地诵念着《无情诀》。
为首的,是两名曾经的真仙将领。他们双目空洞,脸上却带着一种狂热的虔诚。
“断情才是正道!七情六欲乃万恶之源!”
“清除污秽!重塑天规!迎回无上天道!”
他们嘶吼着,试图用自己那点可怜的残存仙元,引动天地间游离的断情法则碎片,重建秩序。
“一群不肯接受新时代的蠢货。”重楼嗤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。
炎烬也皱起了眉:“我去处理。”
“不必。”镜中的重楼抬起一只手,五指张开,对着镜面。现实中,江昕玥手中的小镜子也同步亮起。
“六界议事会第一号令。”重楼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威严,“魔界听令,启动‘天基魔能湮灭阵’,坐标锁定,一级净化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遥远的九幽魔都上空,一座巨大的、由无数魔晶与骸骨构成的法阵缓缓转动。下一秒,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纯黑色光线,无视空间与距离,瞬息之间便抵达了九重天的废墟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势。
那道黑线所过之处,时间与空间都仿佛被擦除了一般。无论是那数百名狂热的天兵,还是那座小小的斩尘台,连同他们身上所有的断情道则残余,都在一瞬间,化为了最纯粹的虚无,连一粒尘埃都未曾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