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昕玥冲他眨了眨眼,示意他稍安勿躁,然后蹲在了小豆丁面前。
“小朋友,你叫什么名字呀?”她的声音放得极柔,生怕惊着了这孩子,更怕惊着了孩子手里的那把“凶器”。
“姐姐好!我叫剑芽!我爹是万剑山的宗主!”小豆丁奶声奶气地回答,一点也不怕生,还挺了挺小胸膛,很是自豪。
万剑山宗主?江昕玥想起来了,那是一位刚正不阿的老剑修,前些日子自告奋勇去镇守一处新发现的上古战场裂隙,临走前,似乎是拜托了谁照看他这唯一的宝贝儿子。
没想到,竟是托付给了凌昀。
让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万年剑宅,去带一个四五岁的娃……
江昕玥看向凌昀,眼神里充满了同情。
老宗主这波,属于是精准托付了。
“剑芽,那你用这把剑,在做什么呢?”江昕玥指了指那把被他紧紧攥着的冰魄寒剑。
“做一把小木剑呀!”剑芽献宝似的将自己的半成品递到江昕玥面前,“等我长大了,也要像凌昀叔叔一样,当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,用最厉害的剑,保护爹,保护娘,保护所有的人!”
稚嫩的童音,清脆响亮。
保护所有的人。
这七个字,如同一道惊雷,在江昕玥心头轰然炸响!
她的心猛地一震,视线再次落回那把被小豆丁握在手里,却奇迹般地收敛了所有锋芒,只留下一丝恰到好处的寒气,让木头变得更好削的冰魄寒剑上。
她又看向不远处那个快要石化的凌昀。
一个念头,如闪电般划破了她脑海中所有的迷雾。
她突然明白了。
剑,为何而锋利?
是为了杀戮吗?
不。
是为了守护。
一把只知杀伐的剑,是凶器,无论多强,终究是死物。
而一把为了“守护”而存在的剑,才拥有了“魂”,才承载了“道”!
那个藏在归墟深处的饕餮,能吞噬一切情感,能消化一切法则,因为它本身就是“无”,是“空”,是纯粹的吞噬之欲。墨离的轮回秩序,梵音的慈悲禅理,玄玑的君臣丹道,都只是让它“消化不良”的复杂菜式。
可它能理解“守护”吗?
能理解一把为了给孩子削一把玩具木剑,而心甘情愿收敛起所有绝世锋芒的,神兵的“温柔”吗?
这种根植于最纯粹、最质朴的“守护”之心,所诞生的力量,是饕餮那纯粹的“吞噬”本能,从未品尝过的味道!
江昕玥笑了,那笑容明媚得如同雨后初晴的太阳,瞬间驱散了剑坪上所有的冰冷与尴尬。
她站起身,走到凌昀面前,俯下身,在他耳边轻声开口。
“凌昀,你的那份‘断头饭’,有着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