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朝宰相,人人口中食人不吐骨的谢豺狼,为?什么自己会知道她?
因?为?她去过?江南一次,当时朝阳派派出自己和几个兄弟去刺杀她,说是为?民除害。结果自己的几个兄弟被她的手下砍得血肉模糊,而?在一地令人作呕的血肉横飞间,这个女?人面不改色地扫了自己一眼。
那?一眼,像是对一只蝼蚁的怜悯,残忍的怜悯。后来,秦蟒逃了,根本不敢再多逗留一刻,不过?一个眼神秦蟒便知道谢听澜是大树,而?自己只是蜉蝣,微不足道的蜉蝣。
那?一眼,秦蟒记到了现在,那?是地狱里蛰伏的鬼爪,一旦被这个鬼爪锁定抓住,就没有活路可走。
往后的一个月,秦蟒的噩梦里都会出现那?个眼神,刀光剑影间映出的那?一刹那?不屑的眼神。
“他们还要聚拢武林势力,虽有望舒派阻挡,可与他们狼狈为?奸的门派不少,少说也有上百个小门派,足足有两万人。”
谢听澜的眼神沉了沉,没有说话,让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等?到我们内部分裂,这些小门派觉得即将树倒猢狲散,这才散去不少,可依旧有一万余人。”
秦蟒记得自己偷听到掌门说这些事的时候,那?种胃部翻腾的感觉,听着他们如何构陷不服从的掌门,又是捉人妻小又是掳人父母的,秦蟒恨不得举剑对峙。
然而?,秦蟒最后还是没这么做,他打不过?那?些人,更没有证据在众人面前揭发他们,最后只能到处搜集证据,希望有一日可以为?武林除害。
他未曾想?过?养自己教自己的师门竟是如此,他最终还是没能完成自己想?做的事便被发现了。秦蟒最后只能带着好一些志同道合的兄弟离开朝阳派,开始了一路被追杀被唾弃的日子。
“我离开前才知道,这一万余人已经?分批一点点进入京城之?中。”
谢听澜听后,只是挑了挑眉,像是在暗涌不断的海面轻轻点了点,便能让暗涌来得更甚。
“他们意欲为?何?”
谢听澜自然是明白这一万余人的作用?,只是皇帝的敌人可不止自己,况且自己现在尚且是与他在一条船上的,总不能这一万余人的刀都朝向自己才对。
“欲故技重施,以迫害长?公主的方法?,杀了对皇位有野心之?人。”
此话一出,叶芮倒吸一口凉气,谢听澜反倒冷静许多,只是冷笑了一声?,像是听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一样。
“看来那?位也并非终日沉迷酒色之?中。”
说完,谢听澜歪了歪头,似乎在无声?地询问秦蟒是否还有话要说,秦蟒摇了摇头,然后浑身无力地软下,轻咳了几声?。
“放过?我的兄弟。”
谢听澜站了起来,并没有回应什么,走过?叶芮身边时,衣袖卷过?叶芮的手臂,然后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:“叶芮,我们走吧。”
走就走,怎么还动手动脚的!这个人给她一点颜色就开染坊了是吧!
叶芮抽了抽手,没抽出来,便低声?道:“这样成何体统?”
说到底自己现在也是个小将军了,在姐妹间也算颇有威望,总不能……大庭广众牵手手损了自己的威名吧!
“不是你让我多练练么?”
谢听澜作状委屈,可嘴角分明又勾勒出一分笑意,想?要看看叶芮如何拆解。
“那?也要看场合。”
二人窸窸窣窣的谈话声?落入秦蟒的耳中,只是他并无暇去猜测她们什么关系,甚至话落入自己耳中就又散开来,压根停不进去一句话。
不过?这倒是让她想?起了一件事。
“你,唱的什么歌?”
此话一出,叶芮反应极大,迅速抽出了自己的手,转身看向秦蟒:“什么什么歌?!”
这可把谢听澜吓了一跳,见叶芮的耳朵通红,顿觉此事似乎比自己想?的有趣。
“什么……两只老虎……”
秦蟒记不清了,只记得那?旋律很简单,像是儿歌,可在也如嘶吼般的声?音中,显得割裂感满满,听得自己脑壳疼。
“住口!我看你是听错了!”
说完,叶芮马上离开了牢房,可怎么都压不住自己发烫的脸。自己堂堂一个大将军声?嘶力竭地唱儿歌这件事怎么就被秦蟒听见了,他不是晕过?去了吗!
胡图:【真?是好事不出门,坏事传千里啊!】
叶芮:【你也闭嘴!】
胡图:【……】
胡图又在假哭,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,可这对叶芮一点用?的没有,只觉他搞笑。按照系统这么升级下去,胡图有可能可以做一个脱口秀演员了。
“你这是为?何?”
谢听澜有些不明白叶芮反应为?何这么大,但?事情?的真?相一定很有趣。
“哎呀没事,我要去看看胖妞她们练成什么样,我不在就不知道那?些丫头们会不会偷懒!”
说完,叶芮就大步流星地走了。阳光洒落到她的耳廓上,上头还有几缕散发别着,却也遮掩不了那?一片如血般的红色。
谢听澜是很想?知道两只老虎是怎么回事,可现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?要做。
宫音徵和银月重新来到谢听澜身边之?后,谢听澜便道:“走吧,再去一趟太守府。”
金凰宫内,假山流水正潺潺,冽洌阳光落入水池中,映得那?锦鲤也多了几分亮色。
赫连韶华正在书房里练字,她一手挽着袖子,另一只手中的狼毫正一笔笔地写着秀丽的字,把许多看不见的心思都藏于墨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