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芮吓出了一身冷汗,可此?时她明白慕雪并没有伤人之意,否则自己?这是以命换命的举动。
“哟~小孩儿动作倒是挺快。”
慕雪歪了歪头,语气虽然是调侃的,但其中亦有欣赏之意,看来叶芮的进步自己?想象中的还要大。
红缨正要站起来,却被张霆落阻止,他只摇了摇头,示意红缨莫要轻举妄动。
谢听澜目光微垂,看向慕雪时露出了些?许阴冷之意,她握住叶芮的手往后退,可是叶芮一动不动的就站在原地。
“你莫要如此?吓我,我可经不起吓。”
叶芮说完后,慕雪哈哈一笑,随即收回红缨枪,枪尾叮的一声抵在青石地板上,地面?发出的余震让叶芮心有余悸。
慕雪能?够年纪轻轻便成了少年将军并非没有道理,就看这一扫一收的架势,这内力之深厚,真是让人难以匹敌。
“我以为你在谢听澜身边待久了,便也什么都不怕了。”
慕雪这句话值得反复咀嚼,细品一番也不知道她是在调侃谢听澜阴毒,还是赞赏谢听澜的胆量。
“你的红缨枪很好。”
慕雪把红缨枪递回给了红缨,红缨讷讷接过?,脑子?里依旧在判断着慕雪的武功有多高?。刚才她的起势和收势分明都是军中的标准动作,她是军中人?
“我也想出一口恶气。”
慕雪只是短短地说了一句,谢听澜便已了然。她收起了刚才的眼神,转而道:“在座可有反对的?”
谢听澜只要一万兵,既然慕雪让张霆落调来着三营之人,想来这里便有她需要的一万兵了。
“任凭谢相调遣——!”
众人朝着谢听澜抱拳应下?,谢听澜这下?终于满意了,只是刚刚慕雪那一下?显然是要给自己?下?马威的,就是被身前这个傻乎乎的叶芮挡了去?。
她在告诉自己?,她们是合作关?系,并没有谁比谁高?一等。
“如此?,本相还有一事要与诸位相商。”
谢听澜边说,慕雪便边往主座走去?,然后大袖一挥,重新坐在了主座之上。
“若是本相牵制梁国?的计策不成,那么只能?另行铤而走险之策。”
谢听澜字字铿锵,并不如她的外表看起来那般柔弱。都说大燕丞相是个病秧子?,非常畏寒,红缨以为她是夺走几步路都会喘的,可现下?看来她中气倒是挺足。
“哦?我还以为你对自己?的智谋十分自信,怎的害怕计策不成?”
慕雪挑唇一笑,不对头,她还是与谢听澜不对头,总忍不住要与她作对一番。
“本相习惯了有后备计划。”
谢听澜白了慕雪一眼,并不与她计较,目光转而扫过?在场的每一个人,慎而重之地开?口。
议事结束后,大家便都在太守府歇下?,只是太守府的客房不足,慕雪就恰恰好把叶芮和谢听澜分配在一起。
慕雪说这个安排的时候,叶芮还记得大家脸色各异,唯独慕雪一脸沾沾自喜的,仿佛在说‘瞧,我对你多好?’。
好个屁!
孤女寡女共处一室有多危险,慕雪自己?最清楚吧!
恰好散会的时候叶芮找到了慕雪可单独谈话的空间,便问:“你是故意的吧?”
“不然呢?”
慕雪懒懒地翻了个白眼,叶芮还是第一次见人翻白眼也可以翻得风情万种,像是她的美可以对世间的一切都不屑一般。
“我大发善心让你们和好,像我这么善良的人可真的太稀罕了。”
叶芮无语,可太无语了,见慕雪摸着自己?的脸,四十五度仰望天空,一脸自恋地模样,叶芮就想打她。
可是……看起来自己?似乎还打不过?她。
“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。”
慕雪收起了嬉笑,左右看了看,见这长长又安静的回廊无他人才开?口道:“你可知你入黑魔林擒那头目的消息传到谢听澜耳边时,她做了什么?”
“做了什么?”
叶芮有些?莫名其妙,自己?去?抓贼王,谢听澜还能?做什么?
“她疯了,她说要去?寻你,你想想她去?了有帮助么?没有,一点都没有。”
慕雪耸了耸肩,想起当?时谢听澜几近失去?理智的模样,慕雪依旧心有余悸。她都不敢想象若是谢听澜是这般冲动之人,青州军交给她会怎么样。
然而,正是压抑了太久,谢听澜才会爆发那么一次吧?若非她一直在压抑,一直在理智,也不必一直在失去?,说到底这是保护她的铠甲,也是刺向她的刀。
叶芮沉默不语,她仔细地观察慕雪脸上的每一个细节,可她认为慕雪没有撒谎,她也没有必要撒这种谎。
“给你说这些?,是让你好好保护好自己?,一旦那疯子?又发起疯来,整个青州军也不知道会不会跟着她陪葬。”
慕雪努了努嘴,总觉得跟谢听澜这个人合作有风险,可跟谢听澜合作,不,应该说跟赫连韶华合作是最好的选择。
慕雪打了个呵欠,伸了个懒腰正要转身离去?,叶芮却脸色沉沉地叫住了她:“她当?时说了什么?”
慕雪身形一顿,肩膀抖了抖,像是笑了笑又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处,她稍稍侧身往后看去?,道:“说了些?不中听的,你指望一个发了疯的人会说些?什么?无非就是如何不想失去?你罢!”
慕雪的尾音像是一把钝刀,一个字节一个字节地敲在自己?心墙之上,叶芮仿佛听到了一声‘嘎啦’墙裂的声音。
叶芮也不知道自己?是怎么走回去?的,好像被一阵晚风侵扰,扰得她心烦意乱,直到走到客房间,见房内烛影晃动,里头似乎装满了一场扑朔迷离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