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把?它带来?了,江南也有不少好茶。”
就像在谢府里一般,好茶多的?是。
谢听澜看着白瓷杯中深橘色的茶水上漂浮的?茶叶,苦笑道:“以往这茶放在府里总是舍不得喝,后来?发现只有把?茶泡开了,你送我的茶才会有意义。”
舍不得喝?
叶芮有些惊讶地看着谢听澜,那人似乎还沉浸在某件事里,并未注意到自己疑惑的?眼?神。
“前段时间林婶说想你了,就泡了你送的?茶喝,那时候我才意识到很多东西本身是没有意义的?,只有我们赋予它们意义这才有了意义。”
谢听澜抿了口?茶,那片茶叶在她的?舌尖来?回游荡了一番,像是把?某一段时光尝了又尝,滋味总是不一样的?。
谢听澜抬眼?时才发现叶芮在看着她,眼?中闪过一丝错愕,复而又恢复了从容的?模样:“怎么,不好喝?”
“好喝。”
叶芮尝第一口?的?时候觉得苦涩,没想到尝第二口?的?时候竟觉有些甘甜,原来?有些故事有些声音伴着入喉会有不一样的?滋味。
就在此时,门外传来?了脚步声,张霆落洪亮的?声音传来?:“老远就闻见了茶香。”
二人同?时看去?,便见张霆落和红缨一左一右地从屏风后走来?,日曦把?门关?上,守在门前,并不让任何人靠近。实际上,谢听澜已经定下了整条走廊的?房间,除了为了要跟叶芮好好叙叙,也是以防旁人偷听。
日曦住在走廊最靠近阶梯的?那一间,叶芮和谢听澜则是住在最末端的?一间,日曦想即便自己想要偷听些什么‘闺房秘事’那也是偷听不到的?。
四人坐在了房间里,张霆落抬头看了一眼?,瞟见内室屏风上挂着的?墨绿色长裙。叶芮不穿裙,为了行?动方便一般都穿劲装或长衣,而且她的?包裹还放在桌上,这房间显然是谢听澜的?。
“你怎么还没找到自己的?房间啊?”
张霆落都跟掌柜的?讨价还价一番了,叶芮还没找着自己的?房间吗?难道这么急着来?找谢听澜闲聊?不对,谢听澜回来?的?时候自己还在楼下看了她一眼?,叶芮又怎么知道谢听澜的?房间是哪间?
“这是我的?房间。”
叶芮尽量让自己看起来?面不改色,岂料一旁的?谢听澜又补了一句:“也是本相的?房间。”
叶芮:“……”
这下真?的?是什么都藏不住了,谢听澜真?的?是恨不得立刻昭告天?下她与自己的?关?系。
红缨和张霆落怔了证,张霆落也适时住了嘴,然后僵硬地转移话?题:“那么接下来?我们第二个计划要启动了对吗?”
“对。”
谢听澜言简意赅,目光扫过三人,正色道:“做好准备,这将是最关?键的?一战。”
商讨一直持续到黄昏,他们把?所有细节和可能性都讨论好之后,张霆落和红缨才从谢听澜的?房间离开。
不,那也是叶芮的?房间。
等到二人离开后不久,叶芮便去?沐浴了。回来?的?时候就看见了满桌的?饭菜,又是红烧圆蹄,蒸鱼,烤鹅什么的?,叶芮顿时就把?不要跟谢听澜同?房的?念头抛却脑后了。
跟谢听澜同?房有肉吃!
谢听澜早就坐在桌边等着叶芮,叶芮也不耽误,放下洗浴的?用具后也坐了下来?,吃饭这事儿绝对不能耽误!
“可喜欢?”
“喜欢喜欢!”
叶芮在营里实在很难大鱼大肉地吃,这一次来?江南她本来?是瞄准了张霆落的?钱袋的?,可没想到谢听澜才是那个大金主!
二人很快就吃了起来?,毒解了之后,谢听澜的?胃口?其实已经好了不少,可怎么都吃不胖,还瘦了下来?。这一次叶芮仔细打量过,谢听澜长了些肉,更有风情?,脸色也更好了,比上次在军营时好了不少。
只是她那一撮撮的?白发却怎么也没办法?变成黑发了,那如雪般藏在黑宝石中的?头发就这么成了谢听澜的?独特记号。也因?此她每次出行?都得带着帷帽才行?,只有在青州她才能肆无忌惮地展现自己更真?实生动的?一面。
青州没有皇帝的?暗桩。
之前是有的?,不过有张霆落和慕雪的?把?持,那些暗桩都被找了出来?全?部处死,而且残忍地做成了人彘,杀一儆百。
第一个人彘出现的?时候,便动摇了其他暗桩的?心,他们的?慌乱和心虚成了他们的?催命符,此后便再无暗桩敢来?。后来?张霆落和孙忠整顿了青州军的?录取程序,严格地把?控着自愿从兵的?人的?背景,慕雪推荐的?一般都是直接录用的?。
至于谢听澜安插进来?的?人,估计也是慕雪同?意才放进来?的?,也就是说,慕雪早就给谢听澜开了一条小道,让她铺路。
一边恨不得谢听澜死,一边又暗中给谢听澜铺路,这个女?人真?是矛盾。
“作甚?”
就在叶芮第二十六次看向自己的?时候,谢听澜都觉得有些不自在了,她摸了摸自己的?脸,问道:“我脸上有什么?”
“没有。”
叶芮讪笑了一声,本想继续低头吃饭,可还是忍不住问:“谢听澜,你有打算把?头发染黑吗?”
“没有。”
谢听澜斩钉截铁地道,她低笑了一声,把?一块圆蹄夹到叶芮的?碗里:“不是你说的?么,白发又酷又帅。”
是这么说没错,当时是为了安慰谢听澜才说的?,可是若是白发长在谢听澜身上,那也的?确是又酷又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