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,那还是不要染黑了,白发也好看。”
那也算是她一路忍耐过来?的?印记,一缕缕的?白是她一步步踏过的?薄冰,忍过的?伤痛,吞过的?委屈。
留着挺好,不为纪念,只为有一日走到目标尽头时,她可以释然地展示自己的?一切。
“第二个方法?,你有信心吗?”
谢听澜问,目光落在叶芮吃得正香的?脸上,看她吃饭总觉得饭菜都特别香。一开始在毓山养伤之时,谢听澜其实吃不惯那些清淡的?食物,每次咽下去?都是为了活命。可与叶芮同?桌吃饭后,那些本来?味道一样的?饭菜也变得滋味了许多。
当真?奇怪。
“什么信心不信心的?,我们顶峰相见!”
叶芮哈哈笑了两声,谢听澜莞尔一笑,没有再说什么。随后谢听澜提出要同?游江南的?市集,叶芮同?意了,她也想好好逛一逛江南,她喜欢这里。
节奏是慢的?,马车也是慢的?,杨柳飘扬,好像连石桥上那斑驳的?痕迹也变得温柔了起来?。它温柔地细数着这座城的?岁月,数过桥上人的?脚步,数过春去?秋来?,一直陪伴着这座城的?人,孤独又温柔。
叶芮和谢听澜并肩走在江南的?青石道上,一人戴面具,一人戴帷帽,衣袂缠绵,一阵清风吹来?都好似都让衣衫沾上了杨柳的?柔媚。她们穿过了黄昏时依旧拥堵的?市集,走过仿佛藏着秘密的?小巷,又走到一些店铺去?看,倒也没买什么。
回来?的?时候,市集的?摊主已经开始收拾,有些挑着扁担步伐轻快地小跑回家去?,那里有一盏温暖的?灯火在等着他们。
路上,谢听澜还是买了酒,让叶芮提着,酒坛子就在叶芮手中一晃一晃的?,正是之前赫连端华搭讪她时要送给她的?江南醉。
“酒量有变好么?”
谢听澜问,一句话?淹没在即将垂下的?夜幕中,让叶芮有一种错觉,刚才谢听澜说话?了吗?
然而,她清楚谢听澜是说话?了的?,只是这个问题让她有些窘迫。军营禁酒,除非有什么大胜仗,或大喜事,比如策反卡亚尼那次,叶芮才喝过那么一次,酒量怎么可能会好?
胡图给自己的?奖励数值中有剑术,刀术什么的?,就是没有酒量。
胡图:【怪我咯?】
叶芮:【罢了,怎么能怪你呢,怪我自己咯!】
谢听澜见叶芮不说话?,脸色变了又变,脸上出现一点赧色,便知道她的?酒量没有长进了。
没有长进,正好。
回到客栈,谢听澜就打开了酒,让叶芮一起喝,一开始叶芮还在推拒,后来?见谢听澜有些失望,她还是不忍心地坐下来?喝了。
我总是心太软。
心里话?才想到这里,叶芮的?脑子里居然播起了音乐,这可吓得她马上叫停:【糊涂!!别播音乐!】
胡图:【我还以为你想听《心太软》。】
叶芮:【滚滚滚!】
看着酒坛的?红纸上写着娟秀的?‘江南醉’三字,叶芮又想到了那日在客栈院子里与赫连端华的?相遇,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赫连端华怎么认出自己的?。
“告诉我,赫连端华怎么在江南认出我的??我想你一定知道她与我在江南相遇的?事。”
谢听澜正挽起袖子端起白瓷杯的?动作顿了顿,随即便见她红唇微勾,水泽柔润的?唇勾出狡黠的?笑意来?。叶芮浑身打了个冷颤,觉得这一抹笑让人毛骨悚然又带着把?自己吃得死死的?风情?。
“临行?前我告诉了她一些事。”
谢听澜收起笑意,目光专注地落在叶芮的?脸上,含着水光的?美眸像是今日黄昏时在石桥下那小河反出来?的?光。
“我告诉她你走路时有一个小习惯,那便是走几步之后手总会往自己的?大腿外侧摸什么,像是找什么。”
叶芮无语了,那是因?为她习惯了自己在现代?时那条修身西装裤的?口?袋,走路时总喜欢插着口?袋,有时候是因?为冷,有时候纯粹就是想装酷,避开一切想来?问无聊问题的?同?事。
“我告诉她你吃饭时总会先挑青菜吃,然后再吃肉。”
叶芮继续无语,那是因?为自己习惯了喜欢吃的?留到最后吃,而且先吃菜再吃肉有利于她保持身材。
“我告诉她你坐下时,身子会往左边倾斜一些。”
叶芮听到这里,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。这个习惯是因?为每次在书房练字时,谢听澜就坐在自己靠左的?位置,自己也会不自觉地往她靠近。
若是谢听澜没说,自己也未必会知道原来?自己身体的?记忆这么强大。
“我告诉她你习惯把?匕首别在左边的?腰间。”
“我告诉她……若是遇到这么一个人,那么就试探试探,赫连端华便会知道了。”
谢听澜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叶芮,像在庆幸自己没有忘记她任何一个小习惯。
叶芮把?谢听澜的?字字句句咀嚼下来?后,突然觉得一阵后知后觉的?酸楚,原来?谢听澜一直都把?自己的?一切看在眼?里。
自己不经意间的?习惯,甚至自己都没有察觉,谢听澜却记住了。
“其实我说了好多,但赫连端华说你当时戴着面具……所以,那就不说了。”
谢听澜苦笑着喝了口?酒,江南醉仿佛带着江南空气般的?甜腻,落到自己喉中,又觉得喉咙一阵滚烫,像极了客栈大厅里烤的?那把?小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