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芮皱了皱眉,叹了口气,半醉半醒地道:“你这个人聪明得让人讨厌。”
谢听澜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这是夸还是贬,不过她也不纠结在?此,便缓慢地开口:“之前不愿与你建立关系,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是个将死之人,还因为我?随时都会死在?阴谋之上,我?给不了你承诺,我怕我的骤然离去会让你痛苦。”
谢听澜太明白骤然失去的感觉有多痛苦,雪夜写满了她对失去的恐惧。
叶芮眉心的皱褶越来越紧,也不知道她是听明白了还是没听明白,只是她始终没有说话。
“皇帝命你讨伐山贼的事,我?从那位那里?得知皇帝有意借此治你的罪,把你囚禁,你若在?他手中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谢听澜顿了顿,深呼吸一口气,道:“先?不说这件事如何影响我?,你若落到他手里?,你受什么罪,什么时候放都是他的一句话,根本不需要理由,我?想你是不会想知道那些狱卒是怎么对待女囚犯的。”
叶芮依旧没有说话,只直盯着谢听澜看,醉意化作了水汽染在?叶芮的眼?角,凝成?了一滴欲垂未垂的泪。
“赐你军杖是逼不得已,我?知皇帝一定不会让你死,我?说得越重?,他反而会越对你失去兴趣。”
谢听澜动了动自己?手上的白瓷杯,里?面没有酒了,想要喝上一口都没办法,确实是买少了。
“我?知你定会怨我?,我?无法求你原谅,我?能做到的是尽量分散皇帝的注意力,让他焦头?烂额,引其他势力崛起,让他不再把注意力放在?我?身上,可是……”
谢听澜顿了顿,没有再说下去,因为接下来的故事关于离别,一场像是让自己?经历了生死一般的离别。
“在?衙署区说出的那句话并非本意,我?不能走错一步,即便是自己?人,我?亦不可透露半分。”
叶芮依旧看着谢听澜,看似很认真,可眼?底染上的醉意又让人不确定她是在?听还是出了神。
“日曦一开始来府中时也与我?亲近,后来遭到了仇家的暗算差点被抓走,是银月及时发现把人救回来的。”
谢听澜最后一个字节落下后,叶芮的神色多了几分愠怒,为她脸上的潮红又添上了几分生动。
“那时候我?觉得,我?是注定孤独的,我?前往愿景的路上注定了充满荆棘。”
谢听澜说完后,美眸暗淡下来,然后瞥了叶芮,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谁知道遇上了你,好?像很多事都变得不同了。”
叶芮这时候开了口,染了水泽的红唇轻启:“什么不同了?”
“我?不想死了,想活着。”
谢听澜苦涩的勾了勾嘴角,那并非一个笑?意,更像是自嘲。
“那个寒毒太磨人了,发作时我?总觉得自己?会死去,可每次都死不去,胡思乱想时会觉得这是老天在?惩罚我?,可想了想,我?有什么好?惩罚的?”
谢听澜顿了顿,看向叶芮的时候,语气平静得像死水地道:“你不知道我?有多少次觉得自己?若是死去,也算是一种解脱。”
叶芮藏在?袖中的手紧了紧,没有说话,心却像是被掏开了一个洞一样,风呼呼吹过就?能穿透过去,蔓延整个身体,让她遍体寒透。
“后来我?不想死了,想活着,可我?又怕上天不放过我?。”
谢听澜说完这句话之后就?没有再说什么,二人就?这么沉默了几息,直到叶芮开口:“现在?呢,为何又敢给我?承诺了?”
叶芮人是晕乎乎的,但思绪是清醒的,谢听澜说的每一字每一句她都能听清楚,也能明白谢听澜的难处。
她以前是能自己?想明白谢听澜的难处,可现在?看着谢听澜脸上苦涩的模样,自嘲的笑?好?像成?了她脸上一道难看的疤痕。听她平淡地叙述这一切跟自己?去思考时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,自己?思考就?像想象别人世界里?的狂风暴雨,可现在?她真切地看到了谢听澜经历狂风暴雨后的疮痍。
那是真实的,扑面而来感觉到的绝望感。
“因为我?不想错过,我?已经失去太多了,世上无两全,那我?便弃了我?一身倨傲与理智,追回我?珍惜的姻缘。”
谢听澜顿了顿,她道:“母亲离世前我?分明已经察觉到了她的死意,可我?没有阻止,我?就?这么任由自己?失去了她。”
谢听澜不喜欢冬天,冬天好?像就?意味着死亡,意味着失去。在?冬天,她失去了母亲,自己?的性命也总在?边缘上,最后也在?冬天失去了叶芮。
“我?不想再做同样的抉择,失去人生中重?要的人。”
谢听澜目光落到酒杯处,叹了句:“还真是买少了,叶芮我?……”
谢听澜还未说完,唇便被充满酒香的柔软堵上,扑面而来的是欲醉未醉的朦胧感。叶芮的长睫就?在?自己?眼?前,触碰到自己?的肌肤时,谢听澜感觉到了些许的潮湿,像江南的空气,扫过都是温柔的。
一个浅淡的吻封住了沉重?的话语,叶芮往后撤的时候,谢听澜却追了上来,双手环住她的脖子,深深地吻在?叶芮的唇上。叶芮被谢听澜热烈的气息包围,她胡乱地扫了扫桌上,指尖只碰到冰冷的酒坛子,最后落在?了谢听澜温热的肩膀上。
久违的唇舌急切地纠缠在?一起,说不上来是谁更渴望这种唇舌交缠的时刻,每个换气的间隙都那么掐到好?处,每次情动时的证据都是一声?深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