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惧感在空气中?逐渐蔓延,他们都不知道谢听澜打算怎么?折磨他们。一个气若游丝,一个挣扎保命,忽然便听谢玉坚开口:“我,我杀了我爹,我亲手杀了他,你们放过我,放过我!”
捂住耳朵的指缝正潺潺流出血来,谢玉坚的神色惶恐,眼中?带了豁出去的狠毒。谢听澜相信,此?时就算让他把谢亦南剁成肉酱,他都是愿意?的。
“逆子——!你这个逆子!”
谢亦南用嘶哑的声音怒斥着,想?要看那逆子一眼,却疼得怎么?都翻不了身。他依旧听着谢玉坚打算如何杀自己才能让谢听澜满意?,谢听澜依旧不说话,这让谢亦南忍不住笑出来。
谢听澜嘴角噙着一抹冷笑,目光转而落到谢亦南身上。
“我谢亦南此?生居然还生了个蠢货,即便你将我千刀万剐,她也不会放过你的,蠢货!她只是想?看你挣扎出丑的样子!”
谢亦南用尽所有力气说话,说完后他感觉整个人?都虚脱了,喘气也越来越快,意?识也已?经开始模糊了。
“不可能!不可能的!我会杀了你,都是你的错!我要杀了你!”
谢玉坚癫狂的眼神如同要撕裂一切的野兽,他恨不得把谢亦南千刀万剐,拼出自己的一条活路来。
“他说得不错,本相是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谢听澜握住刺住谢玉坚掌心的剑柄,左右摆动?了两下,马上痛得谢玉坚打滚。只是他并没有放弃,依旧大喊着‘放过我’,殊不知这只是他一声高?过一声的催命符罢了。
“好戏已?经看过了。”
谢听澜的裙摆扫过,卷起一阵尘灰,还有这浓浓的夜色。
“本相便好好地送你们上路罢!”
天还未亮,赫连韶华从床上坐起,青丝缱绻,欲醒未醒,正半倚着床头,等待沈追影送来一盆洗脸的温水。
听见熟悉的脚步声,赫连韶华为睁开眼,只觉脚步声比平日的还要急切一些:“何事?慌张?”
赫连韶华的声音懒洋洋的,像是一只还未睡饱的小猫咪,床纱轻扫在她脸上,像是在温柔地要将她唤醒。
“娘娘,谢亦南夫妻与其?次子都被杀了。”
听罢,赫连韶华这才缓缓地掀开眼皮,并没有慌张,更没有意?外?,只是轻笑了一下,意?味不明。
“皇帝现在慌了,他一直认为城南谢家是制衡谢大人?的棋子,现在他已?经派人?去抓拿谢大人?了。”
沈追影说完后,拿起布条浸过温水,扭干,仔仔细细地给赫连韶华擦脸。
赫连韶华只是笑了笑,道:“他已?经来不及了,听澜既然决定在这个时候报这个仇,那么?就说明城里城外?都准备就绪了。”
赫连韶华这时才完全把眼睛睁开,明亮的美眸里藏着一丝狂喜。
“就是今天了。”
她记得昨日收到谢听澜的信时,几乎要压不住心底的狂喜。把信烧毁的时候,赫连韶华依旧记得当时的心情。
那就是旧的世道即将如这信纸一般——要消失了。
就在赫连韶华换好衣衫时,刚透出一丝微光的天空突然传来‘咚——’‘咚——’‘咚——’三声震耳欲聋的钟声。
赫连韶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,宽袖抖了抖,抬头看向那微凉的天空,眼里充满了憧憬与期待。
“警钟响了——!警钟响了——!”
一声警钟为戒备,二声警钟为敌近,三声警钟为宫变,九声警钟为帝崩。
不知道是哪个太监在大喊,然后便听见外?头一阵兵荒马乱,侍卫的脚步声也整齐地响了起来,已?经听见将领在安排着接下来部署。
乱中?还算有序,说到底皇城的兵还是训练有素的。
可惜了,再训练有素也是敌不过十多年的部署的,为了今日,她已?经蛰伏多年,她不给皇帝活路,也不会给自己任何退路。
“卫国公叛变了——!卫国公叛变了——!”
外?头又是一阵喊,此?时的沈追影紧紧抓住了赫连韶华的手,坚定地道:“娘娘,属下定不会离开你半步的。”
“嗯。”
赫连韶华也紧扣着沈追影的手,道:“你要与本宫一同见证那一刻的到来。”
赫连韶华目光灼灼,如同她第一次见到沈追影的那一瞬间。
那是沈追影此?生的第一道光。
跃龙门?上,鲜血横流,尸横遍野,刀枪剑戟散落了一地。朱红色的城门?大开,里头武器交碰的声音不觉,鲜血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,大燕的旗帜也染上了鲜血,猎猎声中?血腥味飘扬。
卫国公慕容瑜骑在马上,以诛杀昏君之名,穿着一身银色的盔甲,手持长剑杀敌。他拉住缰绳,左右看了看,大喊一声:“叶芮呢?叶芮怎么?没有来?!”
谢听澜说了给自己调动?兵力,她做到了,可是她说叶芮会在杀入跃龙门?之后进?入,怎么?就不见人?影?
本来慕容瑜还有些害怕谢听澜使?诈,可下一瞬看见叶芮和红缨带着兵从神武广场的侧方杀入,他便安心下来。
他提了一口气,看着不远处的承天殿,心里满是狂喜地大喊:“杀昏君,拯救大燕——!”
慕容瑜杀得脸红,殿内的皇帝却吓得坐都坐不稳了,他拉扯着兆盛公公的袖子,道:“叶芮呢!叶芮呢来护驾了没!”
“来了皇上,叶将军已?经在神武广场了!”
兆盛公公也害怕,他想?逃,可是怎么?都逃不了。
“李因呢?!李因在哪里,谢听澜,谢听澜呢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