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燃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家走,路过便利店时进去买了几个面包和两盒牛奶,然后拐进一条小巷。
老城区的房子大多有些年头了,墙面斑驳,楼道里的声控灯时好时坏,周燃家在五楼,没有电梯,他一步一步往上走,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。
钥匙插进锁孔,转动,门开了。
屋里很暗,没有开灯,也没有人,空气里有灰尘和旧家具的味道,还有一种长年无人认真打理的沉闷。
周燃打开灯,他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在桌上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叠现金,数了数,抽出一部分放进自己钱包,剩下的用一张报纸包好,走进里屋。
爷爷的房间门虚掩着,周燃推开看了一眼,床上没人,被子胡乱堆着,床头柜上放着半瓶白酒和几个空烟盒,他退出来,走到客厅的柜子前,拉开最上面的抽屉。
里面很乱,杂七杂八的东西堆在一起,周燃把那个报纸包放进去,压在几本旧杂志下面,然后从旁边撕了半张日历,用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:
“钱在抽屉里,少喝点酒。”
他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一会儿,然后把它放在桌上,用烟灰缸压住一角。
做完这些,周燃在沙发上坐下,身体陷进已经失去弹性的海绵里,他闭上眼睛,试图整理混乱的思绪。
觉醒,医院,林澈,匹配度,圣所……
还有未来。
“燃哥!燃哥你在家吗!”
门外突然传来喊声,伴随着砰砰的敲门声,周燃睁开眼,听出是张野的声音,他起身走过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三个人——张野、罗瑞宜,还有一个叫杜子扬的,都是平时一起混的兄弟,张野手里拎着一袋烧烤,罗瑞宜抱着几罐啤酒,杜子扬则一脸好奇地往里张望。
“听说你出院了,过来看看。”张野把烧烤递过来,“怎么样?没事了吧?”
“没事。”周燃侧身让他们进来,“进来吧,小声点,我爷爷可能睡了。”
其实他知道爷爷根本不在家,这个点肯定在棋牌室,但他懒得解释。
几个人挤进狭小的客厅,张野熟门熟路地从厨房找出几个盘子把烧烤装上,罗瑞宜把啤酒放在茶几上,杜子扬则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压得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燃哥,你真觉醒啦?”杜子扬眼睛发亮,“哨兵?是不是特酷?能听见多远?能看见多细?”
“还行。”周燃敷衍了一句,打开一罐啤酒喝了一口,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稍微缓解了感官过载带来的烦躁。
“那之后呢?”张野拿起一串烤鸡翅,“学校说你休学了?要去那个什么……塔的学院?”
“嗯,圣所。”周燃说,“手续在办了,等通知。”
“圣所……”罗瑞宜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有点羡慕,又有点遗憾,“那是不是就再也回不来了?像电视剧里那种,封闭训练,与世隔绝?”
“没那么夸张。”周燃说,“有假期,可以回来。”
“那还好。”张野啃着鸡翅,含糊不清地说,“不过燃哥,你去那地方,人生地不熟的,一个人能行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