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不大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窗户开得很高,透进来一点光。
周燃在床边坐下,他想起刚才那个塔里来的中年男人看他的眼神。
还有赵霖锐从他身边绕过去时的那个表情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指节上还有血,已经干了,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他攥紧拳头,又松开。
禁闭室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林澈那边怎么样了?
禁闭
林澈直到傍晚才被放回宿舍。
他推开门,屋里空无一人,徐于朗不在。
林澈在床边坐下,闭上眼。
精神图景里的刺痛已经消退了大半,但那种被入侵的寒意还在,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,指腹能感觉到皮肤下面隐隐的跳动。
脑子里反复回想当时的事,赵霖锐的精神力压过来时,他已经在硬扛了。
屏障碎了,防线被撕开,那股冰冷的东西往他图景核心涌去,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往下沉,像溺水的人,四周全是水,抓不住任何东西。
然后,突然就断了,像有一只手从外面伸进来,一把掐断了那条链接。
他知道是周燃,但他不知道周燃怎么做到的。
林澈睁开眼,盯着天花板,宿舍里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
强制断开两个人之间的精神链接,他知道的方式有两种。
要么是链接中的一方主动切断——但赵霖锐不可能,他正入侵到一半,怎么可能自己收手。
要么是第三方向导介入——可周燃是哨兵,不是向导,他不可能用第二种方式。
林澈的眉头慢慢皱起来,上辈子他听过一种说法。
极度疲惫的状态下,如果一对匹配度极高的哨向中,有一方突然闯入另一方与他人建立的精神链接,是有可能强行断开的。
但那需要两人之间已经有深度的精神联结,至少是初步的图景交融。
可这一世,他们还没有。
别说深度匹配,就连正经的精神梳理都没做过几次。
他每次给周燃梳理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,只碰表层,不敢往深处去,他怕自己控制不住,怕一碰就收不回来,怕太快暴露两个人之间的那种联系。
但周燃还是做到了。
林澈闭上眼,试着去感知什么。
周燃的精神图景,上辈子他太熟悉了,熟悉到闭着眼都能走进去。
那片图景里有雪原,有终年不化的积雪,有呼啸的风,还有一只蹲在雪地里回头看他的雪豹。
每一次他走进去,那只雪豹都会站起来,朝他走过来,用脑袋蹭他的手心。
他试着往那个方向探。
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,距离太远,又没有正式的精神链接,感知一个不在场的哨兵几乎是不可能的,精神力像伸进浓雾里的手,什么也抓不住。
但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,意识深处突然捕捉到一点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