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模糊,像隔着厚厚的雾,看见远处有一点微弱的光。
那光很淡,淡得几乎捕捉不到,时隐时现,像风里的烛火,但它在那儿。
林澈的呼吸顿了顿。
那是周燃。
他还想再探,门被推开了,林澈睁开眼,坐直身体。
徐于朗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本书,他看了林澈一眼,那眼神很平,他从门口走到自己床边,坐下,翻开书。
他没说话,林澈也没说话。
阳光从窗外移进来,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,切割出一条明暗交界线。
屋里安静得只剩翻书的声音,一页,又一页。
林澈靠回墙上,重新闭上眼。
那点微弱的光还在,隔着很远,隔着很多堵墙,隔着整个校园,但它还在。
他没再去探,只是知道它在那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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禁闭室很小。
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床是铁的,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垫子,坐上去能感觉到下面的床板。
墙是灰白色的,有几处剥落,露出底下更深一层的灰。
窗户开得很高,踮起脚也够不着,只能看见一小块天空,蓝的。
周燃靠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他已经盯了很久,久到能把天花板上每一条细小的裂纹都数清楚,但他脑子里不在想这些。
他在想刚才。
林澈站在场地中央,脸色发白,他身体微微发抖,那种抖很轻,但周燃看见了。
周燃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住了。
他没想,什么都没想,身体比脑子动得快,精神比身体动得更快。
他只是本能地朝那个方向“伸”了过去,像把手伸进水里,去捞一个快要沉下去的人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,只知道林澈在往下沉,他得把他捞上来。
然后链接就断了,不是他主动切断的,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。
那一刻他和林澈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通了。
周燃闭上眼,试着回忆那种感觉。
很陌生,又很熟悉。
陌生是因为这一世从来没有过,他重生回来快一年了,一直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,不敢靠太近,不敢表现得太明显,怕吓着林澈,也怕被别人看出什么。
他们之间的接触仅限于偷偷摸摸的见面,偶尔的牵手,还有图书馆那一次——
想到那一次,周燃的耳根热了一下。
但那种感觉又是熟悉的,上辈子他们深度结合之后,他偶尔能在很远的地方感知到林澈。
不是图景,不是精神波动,不是任何可以描述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