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护士又说:“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了,心率、血压、呼吸都正常,精神图景的监测也显示没有结构性损伤,但就是醒不过来,医生说这是深度自我保护性昏迷,精神图景受到冲击后的一种防御机制,等图景自我修复完成,应该就会醒,但具体多久,不好说。”
林渊问:“冲击源查清楚了吗?”
护士摇摇头:“还在查,李教官那边已经封锁了测试区,塔里的人也来了,正在调查。”
林渊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知道了。你们先出去吧,我陪他待会儿。”
护士点点头,轻轻带上门出去了。
医疗室里安静下来,只有监测仪规律的滴答声,一下一下,不急不缓。
林渊看着林澈的脸。
那张脸太苍白了,睫毛安静地覆着,随着呼吸轻轻颤动,嘴唇干裂了,有几道细小的血口子。
林渊伸手,用指腹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。凉的。
他想起小时候,林澈发烧那次,他守了一夜,每隔半小时就用湿毛巾给林澈擦脸,那时候林澈烧得迷迷糊糊,偶尔睁开眼睛看他一眼,然后又闭上。
现在他也想说,没事的,会醒的。但话到嘴边,却说不出口。
他转头看向周燃。
那个哨兵躺在那里,眉头皱着,手还伸着,林渊顺着他的手看过去,发现那只手离林澈的手更近了一点,比刚才护士说的距离近了大概两厘米,不知道是谁动的。
林渊盯着那两只手看了很久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周燃的时候,在医院的特殊观察室外面,那个少年站在走廊里,眼神里全是慌乱和愧疚,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哨兵不可靠,连自己都控制不住,怎么配得上他弟弟。
后来他看了监控录像,看见周燃在意识完全混乱的时候死死抱着林澈不放,看见他吻林澈时的那个眼神,那个眼神里有太多东西,疯狂,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执念。
再后来林澈跟他说,“我自愿的”,说这话的时候,林澈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犹豫,坚定得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。
林渊那时候不明白。
现在他看着这两只离得越来越近的手,忽然有点明白了。
有些人,不是用道理能解释的。
他叹了口气,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屏幕亮起来,上面有好几条未读消息,都是秦烈发来的。他点开看。
第一条:“到基地了吗?人怎么样?”
第二条:“我查了一下那个失踪的研究员。”
第三条:“有点眉目了,等我消息。”
第四条是五分钟前发的:“查到了。”
林渊盯着这三个字,手指点开。
秦烈的消息很长,一行一行往上翻,那个失踪的研究员叫钱哲,二十六岁,去年才入职,负责数据整理和归档,平时很不起眼,话不多,做事也认真,没人怀疑过他,但秦烈查到他入职前的履历有一年空白,那一年的记录被人为抹掉了。
他最后联系的对象,是通过一个加密渠道,ip追踪显示,那个加密渠道的服务器位置,和上次徐于朗那个叔叔的线索有交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