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澈看着他,嘴角动了一下,他没有像平时那样故意撩拨,也没有装作无辜,他只是反握住周燃的手,手指收得很紧,紧得像是再也不会松开。
“你也是。”他说。
几个字,周燃听出了里面的所有东西,担忧,后怕,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委屈。
周燃把他拉进怀里。
林澈没有挣扎,额头抵在周燃肩上,呼吸温热地洒在他颈窝里,周燃能感觉到他心跳得很快,和自己的一样。
过了很久,周燃说:“等我找到出去的办法。”
林澈抬起头看他,那双眼睛在幽蓝的光里显得很深,里面有整个深海,还有周燃自己。
他说:“我等你。”
简简单单三个字,却比任何承诺都重。
周燃低头,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林澈闭上眼睛,睫毛轻轻颤着,他把脸埋回周燃颈窝,手抓着他的衣服,抓得很紧。
周围是无尽的深海和黑暗,但这里有光,有温度,有彼此。
远处,凛冬卧在雪原边缘,抬头看着深海的方向,潮音从海底浮上来,落在它身边,用鳍轻轻碰了碰它的爪子。
它们也在等。
梦魇
医疗室里,林渊坐在两张病床之间。
窗外的天色从傍晚变成深蓝,又从深蓝变成浓黑,夜很深了,监测仪的滴答声一刻不停。
床上两个人呼吸平稳,但眉头都皱着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。
林澈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床单,指节泛白,指甲都快要把床单掐出洞来。
周燃的嘴唇在动,像是在说什么,但听不清,只有一些破碎的气音从喉咙里溢出来。
林渊伸手想擦掉林澈额头的汗,手指刚碰到皮肤,林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整张脸都绷起来,像是被什么更深的东西拖住了。
林渊收回手,不敢再碰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一个小时,两个小时,三个小时。
林渊坐在那里,盯着他们的脸,林澈的眼角有泪渗出来,顺着脸颊滑落,没入枕头里,周燃的手攥成拳头,青筋都暴起来,嘴唇一直在动,那个口型反复出现,林渊认出来了,他在喊林澈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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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燃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公寓里。
不是特训基地的房间,是前世他和林澈一起住过的地方。
客厅的沙发是两个人一起挑的,深灰色,茶几上那个印着豹子头的马克杯是他买的,林澈嫌丑,但每天用来喝咖啡。
一切都那么熟悉,一瞬间他心脏紧了紧。
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。
林澈从卧室走出来,他穿着那件周燃最喜欢的白衬衫,熨得平整,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,袖口挽到小臂中间。
他的脸色红润,眼睛亮亮的,嘴角带着笑,整个人看起来好好的。
周燃愣在原地。
“周燃?”林澈看见他,眼睛更亮了,那光亮得刺眼,“你醒了?”
他走过来,伸手拉住周燃的手,那只手是温热的,真实的,有脉搏在跳动,一下一下,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