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还是进去了。
说不清为什么,或许只是不想和外面那帮人待在一起。
鬼屋里很黑,几乎伸手不见五指,只能听见前面同学的惊叫和杂乱刺耳的音效,他原本走得平稳,一个机械机关却猝然从旁弹起,发出瘆人的怪笑,他吓了一跳,下意识伸手向前抓去。
抓到了。
是一只温热的手,掌心有薄茧,手指修长有力,骨节分明。
他就那么抓着,一直抓到走出鬼屋。
到了门口,光线涌来,他才看清自己抓的是谁。
周燃站在他旁边,正低头看他,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同样盛着讶异,还有些他当时辨不分明的情绪。
他立刻松了手。
两人立在门口,谁都没说话,周围是同学的喧哗、过山车的呼啸、以及无处不在的欢快乐曲,但他们像两尊突兀的雕像,静止在流动的热闹里。
然后,各自别开脸,走向了不同的方向。
后来他去卫生间洗手,洗了很久,用了许多洗手液,将那只手连同指缝都搓得干干净净,刚关上水龙头,旁边那个人也洗完了手。
两人在镜中对视了一瞬。
周燃的目光在镜中与他相触,随即移开。
他也移开了视线,依旧,无人开口。
忆起这件事时,林澈发现自己已站在了鬼屋门口。
周燃在他身旁,正瞧着那个黑漆漆的入口,表情有些微妙:“这个我记不太清里头什么样了,就记得好像…挺吓人。”
林澈看了他一眼。
周燃被他看得更虚了,又挠挠头:“要不,换一个?”
林澈没说话,径直走了进去。
鬼屋里依旧是记忆中的黑,阴森的音效盘旋不去,仍有东西会突然弹出。
墙上挂着奇形怪状的装饰,角落堆着骷髅道具,头顶时有物件晃荡而下,脚下偶尔会踩到不明软物。
林澈走得慢,目光掠过那些布景。有些眼熟,有些陌生,他一边走,一边想着前世,想着那时的自己,想着那时的周燃。
行至中途,一物忽然自头顶坠落,正悬在他面前,发出凄厉怪笑。
他怔了怔,下意识向旁一抓。
抓住了一只温热的手,与记忆中相同,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。
林澈低头看了看交握的手,又抬眼看向周燃。
周燃正看着他,没有松开。
林澈也没有。
两人就这样牵着手,继续向前走。
鬼屋里依旧黑暗,机关依旧惊悚,音效依旧骇人,但林澈走着走着,忽然觉得,那些都不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