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转身,想冲回去,想要一把抱住他。
但他不能。
徐敬的试探就在身后,真正的危险远未解除,他此刻的任何一点异样,都可能前功尽弃,把周燃再次拖进更糟的境地。
林澈靠着墙,深呼吸,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,勉强压下了喉头的酸胀和眼底的热意。
一下,两下……他重新控制住呼吸的节奏,也把那些翻腾的情绪,一点点,用力地,重新按回心底最深处。
他站直身体,抬手整理了一下并无凌乱的衣领,抚平文件上被他掐出来的细微的褶皱,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,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片平静下面,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无声的海啸。
他重新迈开脚步,继续朝第七分塔的方向走去。
为了那个人,就算心里再酸再涩,这条路,他也得走下去。
钝痛
和林澈擦肩而过后,周燃立即甩开了陆骁众人,回到了宿舍。
门在身后合上,隔绝了走廊里最后一点光线和声响,周燃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在骤然降临的昏暗与寂静中站了几秒,没有开灯。
傍晚的阳光被厚窗帘滤成一片朦胧的昏黄,尘埃在微弱的光柱里缓缓浮动,静得能听见自己耳边的嗡鸣,和胸腔里那颗心脏沉重而不规则的搏动。
他维持着这个姿势,绷了整整一路的弦,终于断了,他顺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,训练服后背摩擦木质表面,发出细微的沙响。
他曲起一条腿,手臂搭在膝头,另一只手慢慢伸进制服内侧的口袋。
指尖触到一抹冰凉坚硬的圆弧。
动作顿住,呼吸屏了一瞬。
随后,他用有些发僵的手指,缓慢地将那个东西从口袋深处勾了出来。
一枚戒指,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三个月了,它一直贴着他,放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,成了身体的一部分。
可是今天不一样。
今天,他终于亲眼看见了。
林澈。
那张苍白、瘦削、平静无波的脸,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曾经盛着星光,此刻却空寂如荒原,那副挺直却单薄,仿佛一折就断的背影。
还有擦肩而过时,那缕熟悉却又陌生得令人窒息的气息。
“啪嗒。”
很轻的一声,是温热的液体,毫无预兆地滴落,砸在紧握着戒指的手背上,溅开一小片湿痕。
周燃愣了一下,像是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眼泪,他仓皇地抬起另一只手,用手背狠狠抹过眼睛,触手一片冰凉的湿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