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后面是关押林澈的地方,再往里面,是实验体的关押区,再往深处,是他经营了多年的心血。
他花了半辈子搭建这座堡垒,现在他要在它倒塌之前,把自己摘出去。
他走下楼梯的时候,没有回头。
晚上,基地的夜晚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区别,灯永远亮着,惨白的光照着灰扑扑的水泥墙和铁门,像一座建在地底下的棺材。
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,单调,沉闷。
程晚站在新关押林澈的牢房门口,手里端着一份没怎么动过的饭。
她的影子投在铁门上,被头顶的灯管拉得很长,像一个被压扁的问号。
门口的守卫看了她一眼:“徐先生说了,不准任何人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程晚打断他,“徐先生让我来送饭。”
守卫犹豫了一下,侧身让开。
铁门被推开的时候,发出沉闷的声响,林澈靠在墙角,手腕上的铁链已经解开了,但手腕上留着两道紫红色的勒痕,在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抬起眼,看了门口的人一眼。
程晚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那份饭,没有立刻走进去。
两年前,她和他站在走廊中,她的旁边站着郑天润,而林澈的旁边有他自己的哨兵。
现在这个人被关在这里,被拷打,被审讯,而她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份饭。
她的喉咙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“放那儿吧。”林澈的声音沙哑,并没有对这位故人有半点其他反应。
程晚走过去,把饭放在地上,她蹲在那里,没有立刻站起来。
她看着林澈,看了几秒,然后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。
“你……后悔吗?”
林澈看着她,没有回答。
程晚站起来,退后一步,又一步。她站在门口,手放在门把上,没有按下去。
“这话说反了。”林澈说。
程晚的手指在门把上收紧了一下,又松开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她没有走,她站在那里,背靠着冰冷的铁门,头顶的灯管嗡嗡地响着,像一只飞不出去的虫子在里面撞。
“他们说你伪造了数据。”程晚说,“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林澈没有回答。
林澈看着她,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在叹气。“你呢?”他问,“还坚持吗?”
程晚的嘴唇抿了一下,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林澈也不需要她的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