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燃抬起头,看着他,脸上的表情从专注逗猫变成了逐渐蔓延的不情愿,他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走到林澈面前。
“不回去行不行?”
“不行。”
“再待一周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三天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一天。”
林澈看着他,没说话。
周燃低下头,额头抵着林澈的额头,鼻尖碰着鼻尖,呼吸打在他脸上:“你真的忍心吗?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故意做出来的委屈,“回去后,你就要去塔了,留我一人风吹日晒,孤苦伶仃——”
林澈伸手推开他的脸:“你少来。”
周燃不死心,他退后一步,目光扫过阳台,落在墙角那把水枪上,周燃走过去,把水枪拿起来,握在手心里掂了掂,然后他转过身,把枪口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,看着林澈,表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。
那认真里带着一点故意装出来的深情,眼睛微微眯着,嘴角绷着,像是在演一部很老的枪战片,海风吹着他的头发,衣角翻飞,他站在那里,枪口抵着太阳穴,水枪的蓝色塑料壳在阳光下反着光。
“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。”他说,尾音还刻意压低了,模仿那种老式黑白电影里的腔调。
林澈看着他,面无表情,他走过去,从周燃手里拿过水枪,枪口对着周燃的脸,按下扳机。
一道水柱从枪口喷出来,直直地滋在周燃脸上,海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,从下巴滴下去。
他眨了一下眼,又眨了一下,水珠从睫毛上滑下来。
“你——”他张了张嘴。
“有子弹。”林澈把水枪塞回他手里,转身往屋里走。
周燃站在原地,水珠还在往下滴,他抬手抹了一把脸,嘴角慢慢弯起来,笑了一下,跟着走进去。
房间里,林澈正在收拾行李箱,他把衣服叠好放进去,动作很快,没有看他,周燃靠在衣柜旁边,看着他把最后一件t恤塞进箱子,拉上拉链。
“再不回去,我脑子都要锈掉了。”林澈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,“本来就没剩多少的腹肌,你这么搞,更是归一了。”
周燃看着他的腰:“还有。”
“有什么有。”
“有,我昨晚摸过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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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去的飞机上,林澈靠在窗边睡着了,周燃把毯子搭在他身上,看着他睡着的侧脸,三周的阳光在他脸上留下了一点颜色,不像刚出院时那么苍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