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多,也只有三年可活。
温家不惜代价豢养此物,所求为何?所求者谁?
脑海中闪过竹林相会时,轮椅上的雍王初见惨白狰狞,后来却渐渐好转的脸色
温子苏抬起手腕,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腕间肌肤。
一股清冽诱人的草木香,丝丝缕缕逸散出来。
据记载,药人接近成熟时身上会散发药香,中毒者闻之可以镇痛,严重者甚至难以自控地被吸引,如同久旱逢霖。
一个位高权重、身体抱恙的王爷
一个十几年奇珍供养,将近成熟的药体
温子苏缓缓收回手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轴轻响。
温子苏抬眼,所有冰冷的计算沉入眼底。
他站起身,看向来人。
初见
当铺掌柜恭敬地侧身,引着一个人进来。
那人一身深青锦袍,脸上覆着张样式普通的饰金面具,遮去大半面容,只露线条分明的下颌与微抿的薄唇。
即便衣着简单,行走间也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疏离与压迫感。
只是,透过医者的直觉,这人,虚弱得很。
不是病骨支离的弱,而是被某种阴毒之物从内部蛀空后,强行支撑出的、外强中干的表象。
“公子,”掌柜赔着笑,将首饰盒子放在茶几上,“这位便是我们东家。您的当品特殊,东家想亲自与您详谈。无论谈得如何,先前承诺您的价值不变,您放心。”
温子苏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那位东家身上,客气道:“好,您请”
话未说完,那戴面具的东家已看也不看他,径直走到对面,毫不客气地坐下。
温子苏那句“坐”卡在喉间,也坐了回去。
他伸手去拿茶壶,想再倒杯水,压下喉头因解毒药不对症带来的痒意。
指尖触到壶柄的刹那,对面一直沉默的东家,不露声色地动了动鼻翼。
面具后,谢承续的眉头先是一松——
昨夜毒发后持续折磨他、仿佛钝锥搅动颅内、时刻躁动欲狂的剧痛,竟在这“少年”抬手时,随着一缕若有似无的奇异药香飘来,缓解了那么一瞬。
那香气清冽微苦,似深山雨后初生的草木根茎,带着洁净凉意,钻入他灼热的肺腑。
随即,眉头蹙得更紧。
怎么回事?
熏香?
温子苏已斟了茶,浅啜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