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承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。
那香气扑面而来,带着一种洁净的凉意,瞬间穿透他周身浓重的药气与隐痛,直抵痉挛的神经末梢。
昨夜毒发残留的钝痛和盘踞不散的躁郁,竟在这香气冲刷下又消退了一分。
他喉结微动,几乎是不由自主地,借着面具的遮掩,极轻、极快地朝温子苏的方向又深嗅了一下。
这个细微的、近乎贪婪的本能反应,没能逃过温子苏刻意留意的眼角余光。
温子苏见状,心放下一半,趁他怔愣,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,直抓谢承续放在膝上的手腕!
谢承续何等警觉,手腕一翻便要躲开,只或许是心神因昨夜折腾而疲惫,又或者因那香气有所浮动,动作慢了一拍。
于是,温子苏抓他手腕的力道空了,却结结实实握住了他的手!
肌肤相触的刹那,两人皆是一震。
谢承续感受到出人意料的修长细腻,让他竟有一瞬间的失神,忘了立刻甩开。
他甚至僵在那里,在那短暂的触感与随之而来的香气中,感受到一丝荒谬的、近乎贪恋的松懈。
一个温柔带笑的声音,毫无征兆地撞进他混乱的脑海——
母后曾说:“续儿,将来你若遇到一个人,旁人做了某件事,你会生气、会排斥,唯独她做了,你却只觉得无奈,甚至心底还有一丝偷偷的欢喜。那你大概,是有点喜欢她啦。”
喜欢?
谢承续如遭雷击,猛地惊醒。
他难以置信地瞪着两人相触的手——
他竟然没有躲开!
他竟然容许了这触碰!
甚至,有些贪恋!
荒谬!
“放肆!”
他低喝一声,倏地缩回了自己的手。
力道有些失控,却又在最后一刻莫名放轻。
面具下的耳根无法控制地发烫,声音里带着罕见的、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恼意与一丝更深的慌乱。
尴尬与慌乱在空气中弥漫。
温子苏猛地缩回手,指尖蜷缩。
罢了,如此草率地暴露自己会医术,尤其是在一个可能有能力查到原主身份的人面前,还是太危险了。
喉间隐约有血腥气涌上来,想必是这具复杂的躯体又出了什么岔子,要快点解决了。
“五百两!”
他看出谢承续心不在焉,趁机要价。
谢承续确实心动神摇。
手背上残留的微凉触感和那汹涌、抚平他痛楚的异香,仍在四肢百骸流窜。
“五百两?”他重复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从温子苏的脸,滑向他不知为何微微散乱的发髻,和那根摇摇欲坠的朴素木簪。“可以。”
温子苏一怔,还没从对方一点不讲价的惊愕中回神,就听见下一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