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加上,你头上那根簪子。”
木簪
木簪!
他是发现了什么?
还是,只是贪恋镇痛的气息?
谢承续却已不再看他,仿佛这是不容置疑的结果。
他直接掏出一沓银票,放在桌上,数目不少,绝不止五百两。
然后,他抬眼,目光平静无波,静静等待。
温子苏暗自舒了一口气。
此刻,他倒要庆幸温父选的买主定然不是一个小小的当铺东家能招惹的,即便对方察觉了什么,也掀不起风浪。
他干脆利落地抬手,去拔那根木簪。
然而,发髻本就松散,他这一动,束发的带子竟彻底松脱,如墨长发瞬间倾泻而下,掠过苍白的脸颊和清瘦的肩头。
谢承续看着他散落的长发,和那张在发丝间愈显苍白的脸,眉头蹙了一下。
混乱心绪中,一丝被冒犯的不适陡然升起——
他的人,岂能容旁人窥见狼狈?
鬼使神差地,他忽然伸手,探向自己内袍的衣角。
“嗤啦——”
一声极轻的裂帛声响起。
在温子苏愕然的目光中,谢承续竟徒手从他自己的深青内袍下摆,撕下了一条约两指宽、质地细软的绸布条。
然后,在温子苏完全没反应过来之前,谢承续已上前半步,抬手,绕过他的肩颈,用那条还带着体温的青色绸布,将他披散的长发拢起,在脑后随意地、却利落地束了一个简单的发髻。
他的动作并不温柔,甚至带着点生硬的力道,但速度很快,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温子苏后颈冰凉的皮肤。
两人距离极近,谢承续身上那股浓烈的药气与温子苏清冽的体香再次紧密交融。
在这个角度,谢承续清晰地看到,即便散着发,眼前这人的身形,依旧挺拔得过分,站直时,甚至隐隐能与自己视线齐平。
他束好头发,收回手,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,仿佛还残留着发丝的细腻触感。
他退开一步,目光在温子苏重新束起、却因仓促而略显毛糙的发髻上停留一瞬,又扫过对方依旧难掩惊愕的脸,忽然没头没尾低声道:
“太高了。”
他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女扮男装,伪装身高可以理解,但垫到几乎与他这个身量颇高的成年男子相仿,就有些过于刻意和显眼了。
然而,听在温子苏耳中,却完全是另一番滋味。
温子苏正因对方突然的、近乎亲密的举动而浑身僵硬,脑中一片混乱,不明白这东家到底想干什么。
此刻听到这句话,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,又抬眼飞快瞥了一下谢承续。
太高?
他心中茫然。
这身体三个月后才满十五周岁,将来定会长得更高,这是能控制的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