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妹
温子苏踏进听竹院角门时,怀里的银票已经换成了一张薄薄的赎当票据和一包药材。
这具身体被糟蹋得太狠了,经脉脏腑如同久旱龟裂的土地,必须滋补。
可偏偏体内情况复杂,寻常补药吃下去,搞不好会引发更糟糕的后果。
更重要的是,这个世界的不少药材,种类与药性与他前世所知有些微妙出入。
他凭着医者的直觉和这身体对药性的特殊感应,在药铺斟酌再三,才选出这几味药性最为温和、重在固本培元的。
虽不特别对症,但胜在稳妥无害,能像细雨般慢慢浸润这干涸的根基。
就这小小一包,只够熬一碗的量,竟花了一百两!
温子苏提着药包,指尖无意识地收紧。
怪不得尚书府不给用,这成本,简直是在烧钱养一个未必能成功的筹码。
他快步穿过庭院,只想赶紧回屋煎药。
刚绕过廊柱,前头假山后传来压低的抽气声,是两个小丫头:
“真真吓死人!二小姐怎么就掉池子里了”
“捞上来人都僵了!好不容易救活,竟谁都不认得了!看着夫人的眼神都直愣愣的”
声音随着脚步声仓皇远去。
温子苏猛地钉在原地。
二小姐落水失忆
他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像有什么东西炸开。
前世妹妹咽气前那双涣散的眼睛,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。
难道?
不。
这念头荒谬绝伦,却如野草疯长。
万一
万一原主这个妹妹的壳子里,如今装着的,是
他攥紧了药包,指节发白。
必须亲眼确认。
如果真是“她”
不,哪怕只是万分之一可能,他也必须知道。
同时,更现实的危机感碾过那丝荒谬联想。
自己这药人身躯,三个月后就要成熟。
买家是谁?如何交货?
为什么要养成女子?
是只锁进笼子当血肉引子,还是也要摆上榻席作玩物?
他需要信息,任何信息。
原主母亲最疼这妹妹。
妹妹屋里,或许能有风声。
他低头看手中药包。
典当首饰的事瞒不住,不如自己捅开,换个由头。
心思电转,顷刻分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