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指向另一张写着药材名的纸,“再照这个方子,抓两份药。最后,顺便去街上,买些上好的纸钱回来。”
秋月接过银票和纸张,看了看,眼神依旧有些懵懂,但听从命令已成本能。
她点了点头,将东西仔细收好:
“是,小姐放心。”
说完,便转身离开了书房。
温子苏目送她出去,这才起身,走到那排崭新的书架前。
目光扫过一本本或新或旧的医书,随手抽出几本看起来最厚实、书名也最唬人的,抱回书案上。
他坐回椅中,翻开最上面一本《百草辑要》,开始快速浏览。
不知不觉间,夜色深沉下来,院子里只点了一盏孤零零的风灯。
夜色如墨,庭中那盏孤零零的风灯,在深秋的夜风里摇曳出昏黄朦胧的光晕。
温子苏蹲在院角背风的青石地上,面前一只旧铜盆里,橙红的火焰正安静地吞噬着黄褐色的纸钱。
他手持一根细长的木棍,偶尔拨动一下,让纸钱烧得更透,灰烬在热流中打着旋儿上升,又碎成更细微的尘末,飘散在冰凉的空气里。
火光映在他脸上,明明灭灭,勾勒出平静而略显疲惫的轮廓。
他烧得很专注,动作不疾不徐,仿佛在进行一项古老而郑重的仪式。
“我也不知道这些,你能不能收到,用不用得上”
他对着跳跃的火焰,声音很低,近乎自语,“这世道,也没那么讲究这个。但还是烧给你吧。”
他顿了顿,木棍轻轻压住一张卷曲的纸钱边缘,看着它彻底化为灰白。
“谢谢你。”
最后三个字,轻得几乎被柴火细微的“噼啪”声掩盖。
就在这时,一阵夜风毫无预兆地拂过庭院,穿过廊柱,卷着几片枯叶,打着旋儿来到火盆边。
异香
盆中的火焰猛地窜高,火舌狂舞,映亮了温子苏骤然抬起的脸,和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愕然。
风很凉,带着深冬夜露的湿意,可扑在脸上的一瞬,却又奇异地夹杂着一丝极淡、极干净的草木清香。
那味道似初生嫩芽折断的汁液,剔尽苦涩只剩洁净,与他体内翻涌的药性同源,却更纯粹。
温子苏下意识地抬腕嗅了一下,很相似,但,确实不同。
这味道出现得突兀,消失得也快。
风过后,火焰恢复了平稳的燃烧,那缕异香也消散在夜晚惯常的空气里,仿佛从未存在。
可温子苏却怔住了。
他维持着半蹲的姿势,拨动灰烬的木棍悬在火焰上方,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跳跃的火苗上。
夜风卷起他单薄的衣角,火光跳跃在他骤然凝固的侧脸上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一些破碎的感受,裹着那缕异香残留的清气,毫无征兆地刺入脑海——
不是连贯的记忆,只是瞬间的、鲜明的身体印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