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虽如此,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却饶有兴致地锁在谢承续脸上。
谢承续冷冷瞥了他一眼,没理会他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:“滚。”
卫疆“啧”了一声,见皇帝真不打算开口,这才慢悠悠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踱步向外,临到门口,还故意停下,回头丢下一句:“啧,行吧。陛下长大了,心事都不跟老臣说了。”
入府
待卫疆的身影消失在门外,谢承续立刻看向影风,沉声问:
“怎么了?”
影风头垂得更低:
“陛下,雍王请温小姐入府了。是成绝亲自去温府接的人,温夫人陪同,此刻人应该已经在雍王府了。”
“咔嚓。”
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暖阁内格外刺耳。
谢承续缓缓摊开手掌,细如尘沙的黑玉粉末从他冷白的指缝间簌簌落下,撒在光可鉴人的紫檀木棋盘上,落在那些黑白纵横的经纬之间,污了那一片厮杀的战场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甚至没有看掌心残留的碎屑。
唯有那双总是沉淀着倦意与冰封的眸子,此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,表面平静无波,底下却已掀起暗流汹涌、足以吞噬一切的风暴。
眼底那抹因毒性而时常隐现的赤红,此刻骤然加深,如同滴入寒潭的浓血,在冰封的眸底晕开一片骇人的猩红。
他指节绷得死白,手背上淡青的血管根根暴凸,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裂皮肤。
雍王府
成绝亲自去接
温夫人陪同
每一个词,都像一根烧红的铁钎,狠狠烙进他此刻敏感紧绷的神经。
他甚至能想象出那画面——
那人或许会换上最好看的衣裳,带着那身能缓解一切痛苦的清苦药香,坐上雍王府的马车。
她会对雍王露出怎样的表情?
是如同当铺里那般温润灵动的笑,还是更温顺、更依赖的模样?
他们会说什么?
雍王会不会也嗅到她身上的香气?会不会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是他另一只手狠狠砸在了棋盘边缘。
整个棋盘剧烈一震,好几颗棋子被震得跳起,又叮叮当当地落回原处,乱成一团。
暖阁内落针可闻,只有他压抑的、略显粗重的呼吸声,在死寂中清晰可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