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”他闷哼一声,手中木棍猛地戳地,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,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。
除去在雍王府库房尝辨的诸多药材,回来后,他更将自己关在房内,对照着新得的医书和手抄秘录,将今日购置的药材一一辨认、尝试。
许多药材性味与此世记载或前世认知有微妙差异,他不得不亲自尝辨,以确定其真实药性和对自身药人体质的影响。
一天下来,不知尝了多少杂七杂八的东西,身体终究是有些受不住了。
他抬手,用力按着突突狂跳的太阳穴,试图压下那越来越沉重的晕眩和翻涌的恶心感。
秋月去小厨房煎那支老山参为主药的补身汤,算算时辰,也该好了。
就在这时,袖中那方硬壳纸包裹的物件,似乎因他方才的动作微微移位,一丝极淡的、甜媚中带着诡异清冷的香气,幽幽地渗了出来。
是那截偷取下的银白叶脉。
这香气钻入鼻端,原本盘旋的眩晕感骤然加剧!
心脏猛地一窒,随即开始失序地狂撞!
温子苏呼吸一顿。
一种更强烈的、属于医者的探究欲,混合着绝境中寻找任何可能“利器”的迫切,猛地攫住了他。
雍王如此紧张此物,将它藏在库房深处。
它必定非同寻常。
它是什么?
性味如何?
毒性机理怎样?
对药人体质有无特殊作用?
是雍王用来控制药人的后手,还是他计划中别的关键一环?
指尖抚过自己急促跳动的腕脉——
这具被炼作药人的身子,随着逐渐接近成熟,对寻常毒物的耐受性早已远超常人。
又侧耳听了听小厨房方向隐约传来的动静,秋月应该快回来了。
那碗补气固元的参汤,能最大程度护住他心脉元气。
最坏的结果,不过是昏迷几个时辰。
迅速起身,脚步略显虚浮地走回屋内书案前,就着灯光,提笔飞快写下一行字:
“若我昏迷,勿惊动府中,将补药喂我喝下。醒来自愈。”
将纸条压在砚台下。
然后,他取出那方硬壳纸,展开。
那截寸许长、细如发丝、色泽银白的叶脉静静躺在纸上,在灯下泛着冰冷妖异的光泽。
他先用那根试药的银簪尖端,极轻地碰了碰叶脉断面——
簪尖依旧银亮,未见晦暗变化。
不是普通金属毒。
随即,他用簪尖小心翼翼地刮下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近乎透明的白色粉末,置于自己左手掌心。
深吸一口气,他伸出舌尖,极快、极轻地舔了一下那点粉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