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腹缓缓滑过书页,目光沉静,专注地逐行看着,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本书。
“咳。”
谢承续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温子苏翻书的手一顿,轻柔平稳地合上书页,指尖在光滑的封皮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把它放回自己手边的桌面上,转头看向谢承续,脸上带着浅笑:
“这书确实难得。”
他语气平静,但眼底深处有不容错辨的亮光。
稍顿,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,三指虚悬在谢承续随意搁在桌面的手腕上方,并未直接触碰皮肤,声音柔和些许:
“借这么珍贵的书,一定费了不少功夫吧?正好我最近也学了点皮毛,让我给你把把脉,如何?”
谢承续登时微微一僵。
那悬而未触的指尖,还有随之清晰起来的、独属于她的清苦药香,让他心头猛地一跳,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热。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、带着点僵硬的顺从,把自己的袖子往上捋了捋,将一截手腕完全露出来,平放在桌面上。
温子苏这才将三指稳稳搭上他的脉门。
屏息凝神,指尖感受着腕间平稳有力的跳动。
脉象沉缓从容,根基扎实。
若非他自身“药人”体质特殊,且对方对自己身上香气有明显反应,他几乎察觉不到那脉象最底层一丝极其隐晦的、很难抓住的滞涩感。
这毒藏得太深了,以他目前对这个世界药材毒物的了解,还根本看不透根源。
他眉头微拧,搭脉的手指无意识地稍稍加压,试图抓住那稍纵即逝的异常:“脉象好像有点阻滞,但抓不住具体是什么。”
谢承续身体坐得笔直,声音却不自觉地放和缓了些:“能察觉到不对劲,已经是天资非凡了。”
温子苏闻言,指尖一顿,随即收回手:“确实如此。”
他心下轻叹,抬眼看向谢承续,眼神里带着探究,“你是怎么弄到这本书的?”
谢承续被她看得心头一紧,面具后的眼神轻轻闪动了一下:
“托了中间人,花了大价钱。我在京城和外地有些产业,钱还周转得开。”
他顿了顿,“这聚仙楼也是我的。”
“花了多少钱?”
温子苏追问,目光不经意掠过窗外“集珍阁”的方向。
谢承续定了定神,轻轻将手收回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虚搭的地方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。
他看着温子苏认真筹措的样子,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涌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