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倾身逼近,目光透过面具,死死锁住温子苏,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执拗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
“你看我的书,摸我的手,现在只想跟我谈钱?”
他靠得更近些,两人气息几乎可闻。
“我家里金山银山堆着,缺你那点银子?”
他顿了顿,带着点蛮横的宣告,“我我正缺个管账理家的,看你挺机灵,就你来当吧!”
说完,他屏住呼吸,眼睛紧盯着温子苏,指甲无意识掐紧掌心。
温子苏闻言,脸上笑容瞬间凝住。
他微微偏头,惊讶地看向谢承续,随即垂睫掩去眼底波澜,身体微微前倾,拉近了些许距离,目光与谢承续隔着面具对视,声音放得又轻又缓,带着恰到好处的诚恳:
“承续,”他唤他的名字,语气郑重,“你待我如此,借这般珍贵的书,我心中感激不尽。可也正因如此,我才更不能答应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诚挚地望进对方眼底:“我身有不足,前途未卜。若应了你,岂非是拖累于你,恩将仇报?这等事,我做不出来。”
谢承续抿紧了唇,眼神瞬间暗淡下去,声音低了下来:
“不愿意就算了。我……也不是非你不可。”
话虽如此,桌下的手却紧握成拳,指节泛白。
温子苏看见谢承续面具下颚线绷紧,显然并未被这番“为他着想”的话说服,反而隐有郁气堆积。
温子苏烟波微动,声线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急切与期盼:
“不如这样!你借我书,解我燃眉之急,我必竭力回报。你看见下面‘集珍阁’卖的那个‘香胰子’了吗?就那么块东西,引得全城哄抢,日进斗金不在话下!我告诉你,那铺子是温家二小姐租的,她手里这样的方子,肯定不止这一个!我将方子设法得来,你我合作,所得利润,我只要一成,权当是抵这借书之情,以及感念你多次相助的心意。你看如何?”
他一边说,一边观察着谢承续的反应。
见对方依旧沉默,目光晦暗不明,他再次放软了语气,甚至带上了一点类似示弱的低回:
“我知这点回报,与你付出的代价相比,或许微不足道。但眼下,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、不白白受你大恩的法子了。你就当帮我一把,也给自己添条财路,可好?”
交易
谢承续下颌绷紧的线条微不可察地缓和些许,目光掠过她洗得发白的袖口。
他别开视线,扫过窗外依旧喧闹的集珍阁,眉头微蹙,转头看着她,声音平静却带着探究:
“断人财路,如同杀人父母,她害过你?”
温子苏神色不变,目光已回到手边的《百草玄机录》上,轻柔但快速地翻动书页,开始默记:
“这不重要。能赚钱就行。这交易,你答应吗?”
谢承续没有立刻回答,继续追问:“你怎么知道她手里还有更多?”
温子苏手指一顿,头也不抬:“梦里看见的。我只有这个能换你的书了。不行的话,这书我怕是真读不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