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秋月。
她走路的声音,似乎比以前更轻了。
“小姐,布庄刚刚递了信儿,约您明日见面。”
温子苏没有回头,只“嗯”了一声,手指在珍贵的《百草玄机录》书封上轻轻叩击,眼神微动。
他开口吩咐,声音平静,“母亲定了,过两日去长公主府赏梅。你去账上支五百两银子,就说我要置办赴宴的行头。”
“是。”
温子苏听着脚步声远去,目光重新落回脚边将熄的火盆。
灰烬中还有点点暗红,挣扎着最后的光和热。
他缓缓闭上眼,靠在摇椅中,任由渐沉的夜色将自己吞没。
悸动
依旧是那间临街的雅间,窗外市井喧嚣被薄薄一层窗纸滤得隐约。
温子苏和谢承续相邻而坐,中间的小几上,除了惯常的茶具,多了一个精致的紫檀雕花木盒。
谢承续将木盒轻轻推到温子苏面前,面具后的目光沉静,却若有实质地落在她的指尖和眉眼,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变化:
“这是按方子试做的。你看看。”
温子苏依言打开盒盖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七八块“香胰子”,与他从“集珍阁”买到的简陋方块截然不同。
这些肥皂形状精巧,有梅花、莲瓣、如意等样式,表面雕刻着细腻的花纹,颜色也雅致多样,浅粉、鹅黄、淡绿,甚至有莹白半透明如凝脂的。
更妙的是,每一块都散发着不同的幽香,梅之清冷,兰之幽远,桂之甜馥,甚至还有两块带着极淡的、令人心静的药材气息。
他眼中掠过真实的讶异与欣赏,拿起一块淡绿色、雕成莲叶状的,触手温润,凑近细闻,是竹叶混合薄荷的清气,当中还掺了一丝宁神的艾草味和几种养颜的药材。
“雕工、用料、香调,都远胜市面所见。”
他抬眼看向谢承续,语气带着评估,“这是准备用来打开高端门路的样品?专供世家贵胄的限量之物?”
谢承续静默了一瞬,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比方才低了些:“不是样品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斟酌用词,“是给你试用的。你看看,可还喜欢?若有偏好的式样或香气,日后可以再做。”
温子苏正摩挲着莲叶皂的手指,微微一顿。
他垂下眼,目光落在手中那枚雕刻得栩栩如生的莲叶上,指尖感受着其细腻的纹理。
“很好。”
半晌,他听见自己说,声音比预想的还要轻一些。
他放下那块香皂,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,竟有些不知该如何摆放。
“让你费心了。”
“无妨。”
谢承续道,目光依旧停在她低垂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上。
见他似乎只是道谢,并无更多表示,他眸色几不可察地黯了半分,随即从袖中取出另一物,轻轻放在木盒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