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张折叠整齐的、印有瑞丰钱庄暗纹的票据。
温子苏目光落在票据上,迟疑了一下,才伸手拿起,展开。
当看清上面墨迹犹新的数额时,他瞳孔骤然收缩,捏着票据边缘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一万两。
不到两天
不是几百、几千,而是一万两。
瑞丰钱庄见票即兑的一万两白银。
这绝不仅仅是“截下生意”、“拿到预付”能解释的数目。
钱来得太多,太快,太轻易。
温子苏缓缓抬起眼,看向谢承续。
方才那点因礼物而生的微温情愫迅速冷却,被更深的审慎与警惕覆盖。
他脸上已无笑意,目光沉静如深潭,声音也压得低而清晰:
“承续,这数目太大了。”
他将票据轻轻放回桌上,指尖在其上点了点。
“你‘截’下方子,打通关节,用的是什么法子?这钱,背后可干净?会不会烫手?”
他必须问清楚。
天上不会掉馅饼,巨额财富的背后,往往是等价的代价,或是更危险的漩涡。
他需要钱,但更惜命。
谢承续迎着她审视的目光,并未闪避。
面具遮挡了他的表情,唯有一双眼睛,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,显得格外幽深。
“法子不重要。”
他开口,声音平稳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,“你只需知道,方子的来路,钱的来路,都经得起查。不会给你,也不会给‘苏公子’,带来麻烦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苏公子”三个字,目光似乎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,才继续道,“至于烫手有我在,便不会。”
温子苏心头微震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,又看看桌上那盒精心准备的香胰,和那张足以解决他眼下所有经济困窘的巨额银票。
一种复杂的、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喉头,让他心头酸软,又莫名滚烫。
他忽然毫无预兆地倾身向前。
谢承续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靠近,身体僵了一下,却没有后退。
温子苏抬起手,指尖快如闪电,又轻如蝶翼,在谢承续露出面具外的、线条明晰的下颌上,极快、极轻地碰了一下。
一触即分。
指尖传来的皮肤触感微凉,光滑。
“谢谢。”
他迅速退开,坐回原位,声音有些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