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个近乎逾矩、冲动又大胆的动作,他自己耳根也有些发热,忙垂下眼,伸手胡乱地拨弄了一下木盒里的香胰,借以掩饰瞬间的慌乱和心跳失序,“东西和钱我收了。这份情,我记着。”
他不敢再看谢承续,只觉得那一小片指尖,仿佛残留着陌生的触感,微微发麻。
谢承续完全僵住了。
面具下的脸颊,以惊人的速度烧烫起来。
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呼吸在瞬间屏住,又缓缓吐出。
藏在袖中的手,猛地收紧,指尖深深掐入掌心,用疼痛来压制那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悸动和更深的渴望。
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,看着她故作镇定摆弄香胰、睫毛却轻颤不止的模样,方才那点因她警惕质问而生的些微失落,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、甜蜜的冲击炸得粉碎。
他甚至没能立刻说出话来,只是深深地看着她,目光沉得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镌刻下来。
过了好几息,他才几不可闻地、低哑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雅间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,只有窗外隐约的市声,和两人之间无声涌动的、陌生而汹涌的情愫。
片刻,温子苏猛地站起身,将木盒盖好,连同那张银票一起,抱在怀里。
“我还有事,先走了!”
他丢下这句话,几步上前拉开了雅间的门,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。
房门“砰”地一声被带上,轻轻回弹。
雅间内重归寂静,彻底将她残留的那缕清苦药香和方才暧昧涌动的空气隔绝在外。
谢承续独自坐在原处,许久未动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抬起手,指尖极轻地抚过自己方才被她碰触过的下颌。
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、柔软的幻觉。
随即,他收拢手指,虚握成拳,抵在唇边。
面具遮挡了他所有外露的情绪,唯有那双眼睛,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,翻涌着深沉似海、却又灼亮如星的光芒。
方才那一触的画面,和她慌乱离去的背影,在他脑中反复回放。
又过了片刻,他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气,身体向后,靠进椅背,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战役。
“就今日。”
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开口,声音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,只是仔细听,能辨出一丝未褪尽的低哑。
影风如烟般出现在身后,“是。”
拦路
这是一条连接温府后门与主街的僻静巷道,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,两侧高墙隔断了市井喧嚷,只余下车轮碾过石板的辘辘回响。
温子苏的马车不紧不慢地行着,车夫忽然“吁”了一声,勒住缰绳。
“小姐,”车夫隔着帘子回禀,“前头有辆车要过,路窄,咱们可要避让?”
这条路,除了温子苏的车马,平日极少有外人行经。
温子苏靠在车厢里,神情早已恢复了平静,只淡淡道:“嗯,靠边。”
说着,他蜷了蜷手指,最终还是掀开车窗帘子一角,目光向外望去。
对面,一辆看似朴素、实则用料考究的黑漆平头马车也已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