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您醒了吗?”门外传来秋月平稳的询问。
“进来。”
秋月推门而入,如往常参宴之前一样,为他梳妆。
发梳穿过长发,动作轻柔。
温子苏端坐镜前,随意地开口:
“雍王那边,近来可有消息?何时能返京?”
他略顿了顿,补了一句:
“他最近可有信来?”
秋月绾发的手,隐约凝滞了一瞬,随即流畅地继续:
“回小姐,并无消息。至于信近日也未曾见到。”
闻言,他眉梢微挑,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秋月从镜中悄悄觑了他一眼,手中簪发的动作未停,语气放得更柔顺些,仿佛只是闲话家常:
“奴婢前几日在茶水房,听几个从外头采买回来的婆子嘀咕,说雍王殿下在军中,与卫大将军府上的那位小姐似乎颇为投缘,常一同巡视营地。还有咱们府上的二小姐,近日也常往王府别院递帖子请安,说是关心王爷剿匪辛劳,送些自家制的点心药材。”
她说到这里,停下话头,从镜中小心观察着温子苏的神色,见其依旧平静,才仿佛鼓足勇气般,低声道:
“奴婢是觉得王爷身边这般‘热闹’,将来小姐若过了门,怕是要应付许多纷扰,平白受些委屈。奴婢真替小姐觉得不值。”
温子苏从镜中深深看了秋月一眼,那目光平静,却带着洞悉的穿透力,让秋月下意识垂下了眼睫。
他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,那笑意未达眼底,对着镜中秋月的身影,语气平淡却笃定:
“这你倒不必替我忧心。无论雍王身边有多少花花草草,又有多少人上赶着献殷勤,他付出最多,最想得到的,永远有你家小姐我一份。”
秋月为他簪上最后一支珠花的动作,直接僵住了。
她稳了稳心神,再抬头时脸上已恢复恭顺,只是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:
“小姐心中有数便好。奴婢只是怕小姐吃亏。”
温子苏不再看她,缓缓站起身,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衣袖。
脸上那点极淡的笑意早已消失,只剩一片无波的平静。
“行了。”他语气平淡,却一字一句极为清晰,“以后,别再说这些没趣的话,否则你就回你主子身边去吧。”
秋月脸色蓦地一白。
“小姐说笑了,”她深深低下头,讪讪开口,“您就是秋月的主子。”
温子苏若有若无地轻哼一声,不再看她,径直朝门口走去。
“走吧。”
一个时辰后,太傅府花园内,冬意未散。
宴席设在临水敞轩之中,屏风略作分隔。
太傅举杯祝酒,众人皆含笑应和。
温子苏端起面前玉杯,清透酒液微微晃动。
敏锐的嗅觉让他的动作顿住了。
酒香袅袅之下,藏着一缕极淡、却甜腻得有些异常的基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