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承续身体依旧僵硬,还想说什么,却被温子苏更用力地按在怀里,那姿态近乎一种不容拒绝的强横占有。
“闭眼。”温子苏的声音低而清晰,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倦意,却奇异地充满了掌控的力量,“再不睡,天真的要亮了。”
烛火噼啪一声,爆了个灯花。
殿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氛,仿佛被这声轻响和温子苏那句“睡吧”悄然戳破,只剩下无边寂静,和两人交缠的、逐渐平复的呼吸。
谢承续最终没有再动,也没有再问。
他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那带着药香的怀抱,手臂依旧箍得死紧,像是怕一松手,怀里这个人,连同他刚刚失而复得、却又面目全非的世界,就会一起消失不见。
而温子苏,在确认怀中人逐渐放松后,于无人得见的阴影里,缓缓地、极轻地,再次叹了口气,指尖虚顺着他的长发,很久。
抓错
夜色如墨,雍王府主院寝室内灯火通明,空气沉滞得令人窒息。
雍王赤着上身趴在榻上,后腰处一片可怖的青黑淤肿向四周蔓延,在烛火下泛着幽暗的光。
金大夫屏息凝神,银针细捻轻提,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小心地将一根银针从雍王腰侧一片暗青的皮肤旁提起,那毒素侵蚀的痕迹,似乎比前两日又向外扩散了些。
“王爷,”金大夫声音沉重,“石毒侵扰心脉之势怕是愈发难制了。您今日心绪动荡太过,气血逆行,加剧了毒性游走。往后万万不可再动大怒,需得静心将养才是。”
雍王将脸埋在锦枕中,闻言,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冷笑,带着痛楚与难以压制的戾气:
“大怒?本王今日何止是大怒。”
他眼前闪过宫宴上谢承续那张脸,和温子苏起身离去的背影,后腰的剧痛仿佛又尖锐了几分。
“王爷,您必须静心宁神!”金大夫急道,“此毒最忌心绪剧荡,气血奔涌之下,毒素侵蚀只会更快啊!”
“静心?”谢承安猛地攥紧了身下的绸缎,手背青筋暴起,“你叫本王如何静心?!温子苏本王的药,眼看就要成了,养了十几年,就差这最后一步!却硬生生被谢承续那竖子截了去!你叫本王如何静心?!”
他深吸一口气,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笑声,带着无尽的讥诮与暴戾,“他温叙言当年献礼,十五年来花了本王多少银子,如今这药,究竟是给谁养的?!”
金大夫连连劝慰,手下施针更快,试图稳住他翻腾的气血:
“王爷息怒!当年翰林院大火,那书早已被毁,况且,成大人已经将人带回,陛下定然不知真相。”
雍王猛地睁开眼,眼底赤红一片,满是压抑到极致的疯狂:
“谢承续永远不会想到,他刚定下的皇后,从今晚开始,永远住在本王府上。待到大婚之日,他亲口定下的皇后,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堪受辱,势要与他同归于尽!”
金大夫被他眼中骇人的光芒慑得一颤,见他脸色愈发青白,担忧道:
“如今,既然人已在府上,王爷若觉头痛难忍,不如过去稍坐片刻?”
雍王闭了闭眼,太阳穴处突突直跳,熟悉的、仿佛要裂开的痛楚隐隐袭来。